王雅坐在副駕駛上,解開扎著馬尾的黑色腕花,烏黑的長髮瞬間如瀑布席捲。
李二寶無奈,只好開著車,放慢速度,漫無目的地行駛在郊區主幹道。
“你當時在監獄裡,都是怎麼度過的?”王雅忽然問道。
李二寶扭頭看了她一眼,發現王雅只是低著頭,並沒有看自己。
“能怎麼度過,每天6點起床,洗漱,整理內務,7點不到就吃早餐,然後去幹活,擰螺絲,踩縫紉機。”
“一直幹到12點,午休一個小時,繼續幹活兒到晚上吃飯,然後看新聞,最後就是在坐在宿舍。”
“很封閉,也很壓抑,活動範圍都伸不開手,很熬人,讓人絕望,看不到人生希望。”李二寶淡淡說道。
“怎麼了?”
他看了眼王雅:“軍哥怎麼樣,我記得我出來的時候,他看著還可以。”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很陌生,他出事的時候我還在上小學,現在見到他,就像是在看個陌生人,說不上恨,但沒有其他感覺,就和在馬路上,和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擦肩而過一樣。”王雅說道。
李二寶看著她,知道這些年來王雅沉浸在仇恨中,心裡產生了扭曲。
或者說,她活下去的很大動力,都是仇恨。
她無時無刻,連做夢都在恨著那個人。
只是隔了這麼多年忽然見到了,突然發覺沒那麼恨了。
那陌生的面孔,樸素的眼神,以及毫無感覺的人。
怎麼都和日日夜夜的仇恨無法聯絡在一起。
這種失落感,導致了王雅目前無神的狀態。
“既然不恨了就放下吧,就當他是個普通人,過去犯了點錯,國家已經給了他教訓了,他也每天都沉浸在痛苦的折磨中,他已經承受過懲罰了。”
“你現在懲罰他,也是在懲罰你自己,沒有這個必要。”李二寶說道。
王雅這才抬起頭:“他說他不後悔,只是覺得對不起我和我奶奶,我聽著煩,就出來了。”
她在裡面一共待了十分鐘,除了大部分時間是沉默,能聊的也不多。
“你沒說我啊?”李二寶看了她一眼。
“說了,我說你在門外,還把我弄大了肚子。”王雅說道。
“剎!”
李二寶一腳剎車踩到底,扭頭看著她:“你開玩笑的吧?”
王雅搖頭:“我說真的。”
李二寶臉色一僵:“軍哥怎麼說?”
“他只是點點頭,讓你照顧好我,沒說別的。”王雅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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