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聽到這句話時,手指驟然一緊,原本輕釦在茶杯邊緣的指尖,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脆響。
她的呼吸也在那一瞬間亂了半拍,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震動,隨即又被她強行壓回。
她很清楚禿子和楊海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心腹。
是陪著李二寶一路從暗巷殺出來、從南都血海里站起來的兄弟,是最能替他擋刀、替他咬牙頂住的兩個人。
換句話說,若李二寶是旗手,那麼禿子和楊海,就是旗手左右的護衛,是那根能讓旗子不倒的桅杆。
可如今,這兩個人,卻死在了正常風波之中。
林媛的唇角輕微顫抖,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幾分。
她心裡很清楚,那不是簡單的損失,那是直接把李二寶逼到孤身一人的險境。
失去這兩根支撐,他往後的每一步,都會多一分孤獨,也會多一分危險。
而且,她更清楚,李二寶對情義的看重。
父母,妻兒,兄弟。
也正是他的重情重義,才能一步步從南都街頭的混混,走到今天,能和王遠東這種頂級大佬,掰掰手腕的程度。
媛沉默了許久,茶杯裡的熱氣漸漸散去,她才緩緩抬眸,望向李二寶。
那一雙眼睛裡,沒有流露出刻意的同情,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理解。
“二寶,”她輕聲開口,語氣平穩,卻像是在一點一點撥開他心口的鬱結,“禿子和楊海,跟著你這麼多年,他們不是白走的。”
李二寶沒有說話,手指在煙盒上輕輕敲著,像是壓住某種翻湧。
林媛垂下眼簾,繼續道:“他們能陪你走到這一步,本身就說明,他們這一生,沒白過。”
“他們見證過你從街頭一步步走上來,見證過你把一切不可能變成可能。”
“對他們來說,你就是值得拼命護住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堅定:“你別把他們的死,單純看作是失去。他們留給你的,是更大的責任。”
“你身上揹著的東西,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命運,還有他們的血、他們的意志。”
李二寶深吸一口氣,目光依舊盯著窗外,卻再也沒有抽菸。
林媛抿了抿唇,輕聲補了一句:“他們要你活得更好,要你走得更遠。否則,這一切犧牲,就真的白了。”
李二寶沒有去看她,只是說道:“我沒想這麼多,我只是在想,怎麼幫他們兩個報仇。”
林媛狹長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片刻後,她才微微點頭:“嗯,欠錢還錢,殺人償命,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只是,王遠東,怕是沒那麼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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