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蹙眉：“可這樣一來，你就失去了立功的機會。”
她沒有參與當時的事，但是很清楚，如果這份資料是真的，再加上行動組目前在曼國，對於李二寶來說，將是個絕佳的回國機會。
李二寶緩緩起身，背影在燈下拉得很長，聲音壓得低沉。
“我承認，我沒那麼高尚。一路走到今天，我沾過血，也幹過見不得光的事。”
“真要算起來，我不比他們乾淨多少。”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去，像在把一塊巨石壓進心底：“可有一件事，我答應過人，等我回去，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回去。”
“趙明德，劉榮，這些人，必須在法庭上、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審判。”
“該有的證據、該走的程式，一樣都不能少，只有這樣，他們欠下的東西，才會徹底算清。”
“否則，就算今天我殺了他們，也不過是替他們解脫。”
他走回桌邊，指尖在茶杯沿輕輕釦了兩下，聲音冷硬：
“對別人來說，這也許是一條捷徑，一個立功的機會，但對我來說，我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林媛目光微動。
剛聽到李二寶執意要回國，她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失落。
在她看來，那意味著李二寶的心終究不在這裡。
哪怕兩個人一起經歷了這麼多的生死與共，風雨同舟。
可依舊抵不過白月光的殺傷力。
她一時間經有些黯然神傷。
可聽到最後，她心中反而升起了一抹好奇。
她微微偏過頭，狹長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探究，紅唇輕啟：“那你想要什麼？”
李二寶沒有立刻開口，指尖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腦海中卻浮現出很多人的身影：
監獄兄弟們的笑罵聲、父母的背影、連公雲的希冀，禿子和楊海在絕境裡不曾低頭的眼神，還有那個始終為他擔心的人。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卻壓得很沉：“我想要的，不是錢，也不是名，我想要的，是能活得踏實。”
他抬眼看向林媛，語氣平直：“明白自己走過的每一步，不是被逼得無路可走；明白身邊的人，不是白白替我去死；”
“明白有一天回去的時候，可以站在人前，不用低頭，不用再騙自己。”
他停了一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要是我藉著這份來路不明的東西回國，的確能一夜之間洗白，但也一樣，隨時可以被人再次拉進深淵。”
“還會把身邊的人，傷害更深。”
聽到這裡，林媛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所以你打算把曼國這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再考慮回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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