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積壓多年的憤怒與徹骨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理智。
秦承軒雙眼赤紅,血絲爬滿眼底,像一頭被逼到懸崖絕境的困獸,嘶吼著朝秦芷玉撲去。
“你——你們都把我當傻子耍!你這個騙子,利用我的信任,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恥笑我。”
可他的指尖連秦芷玉的衣角都沒碰到,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斜刺裡伸來,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帶著淬冰的寒意,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何琪霖不知何時已穩穩擋在秦芷玉身前,高大的身影將秦芷玉護得嚴嚴實實,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承軒,阿玉是我的未婚妻,你豈容你放肆?”
“未婚妻”三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尾音拖得極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壓,像宣告主權般,狠狠砸在秦承軒心上。
話音未落,他攥著秦承軒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只聽秦承軒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而與此同時,何琪霖的另一隻手,卻看似自然地繞過秦芷玉的腰,指尖在她腰間飛快地捏了一下。
那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號,是提醒,更是安撫,示意她穩住心神,別露了馬腳。
秦芷玉立刻領會,嘴角的笑意壓得更深,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而何琪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泛白,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算計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廊下,精準地落在秦芷寧身上。
他太瞭解這個秦家嫡出的姑娘了。
看似性子冷淡疏離,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實則最見不得旁人在她面前演這種苦情戲碼,更容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恃寵而驕。
所以,他故意將“未婚妻”的身份擺出來,故意在秦承軒面前護著秦芷玉,甚至故意加重語氣刺激秦承軒——這一切,都是演給秦芷寧看的。
他要看看,這個向來清冷的姑娘,會不會像從前那樣,被激起骨子裡的好勝心,忍不住跳出來反駁。
這招以退為進、欲擒故縱,過去在秦芷寧身上百試百靈。
只要她開口,只要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帶著怒意,這場戲就還有得演下去,他的計劃就能繼續推進。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想好了下一句該說什麼。
或許是一句帶著歉意的“芷寧,讓你見笑了”,或許是一句看似無奈的“我也是沒辦法,總得護著阿玉”——
無論哪一句,都能精準地撩撥起秦芷寧的情緒,讓她一步步走進自己設好的局裡。
廊下的秦芷寧卻只是靜靜地站著,素白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她看著眼前這場鬧劇,看著秦承軒的憤恨,秦芷玉的得意,也看著何琪霖眼底那藏不住的算計,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分漣漪,既沒有被激怒,也沒有流露出絲毫在意。
這幾個玩意兒,想用這下三濫的招數吸引她注意力?呸……真當自己是什麼好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