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道老門晃悠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從門框裡脫開,看得人心裡發緊。
這哪是砸門,分明是要把這道擋路的障礙連根掀了去。
門房張二正抱著暖爐打盹,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哪個殺千刀的作死?”
他趿著鞋往側門衝,嘴裡咒罵不停,“大清早敲喪門鍾,活膩歪了想捱揍是不是?”
側門拉開的一瞬,惡毒的咒罵卡在喉嚨裡。
風雪中,一個小姑娘轉頭看來,冷冷的眸光落在他臉上。
“去告訴秦友明,”
秦芷寧的聲音裹著雪粒,冰涼沒有溫度,“告訴他,秦縣丞府的嫡長女大小姐——秦芷寧,從祖籍回來了。”
“嫡長女大小姐”幾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張二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發懵,“嫡長女大小姐?不是——我家大小姐在府上呢,沒出門啊。”
“我說……”秦芷寧拔高了音調,聲音夾著風雪飄向張二,“我是嫡長女秦芷寧,從祖籍回來,讓秦友明出來見我。”
張二這回聽明白了。
可看她衣衫襤褸像個叫花子,不禁有些懷疑,壓低聲音好意提醒,“你……你真的是二小姐回來了?
小姑娘,你可知道,冒充縣丞府小姐是要挨板子的。
我看你瘦得可憐,禁不住打,勸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胡鬧惹禍上身。”
秦芷寧沒說話,左手緩緩抬起。
風雪中,一條缺了腿的長木凳被她穩穩拎著,凳面坑窪處還沾著暗褐色的痕跡。
那是老宅大房媳婦周氏,用這凳子砸原主時崩濺的血跡。
張二沒看懂。
這丫頭拿破凳子幹啥?想找縣丞府晦氣打架?
哎喲,這副樣子,一根手指都能被杵倒,她哪來的勇氣?
秦芷寧又緩緩舉起右手。
一截被摩挲得發亮的麻繩在寒風中晃動,繩頭赫然打著個結。
“讓他出來認人,”
秦芷寧的目光像冰錐刺向朱門,“否則,我就用這麻繩在門首吊死。
順便讓林城縣的人都知道,他秦友明摟著小妾當夫人,將庶出的女兒當嫡女,不僅丟人,還有違祖宗律法!”
張二傻眼了,“你果真是我家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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