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臉色更白了,顫聲道,“是……是早年送去祖籍的那位二小姐,小的看清楚了。她……她正堵在府門外鬧呢。”
安姨娘一聽這話,臉色“唰”地變得鐵青,手裡的錦帕被攥得變了形,強壓著怒火回頭對身邊的劉婆子吩咐。
“去,帶幾個人把那瘋子趕出去。咬死了咱們家二小姐在祖籍侍奉老太爺老太太呢。
哼,人在祖籍老宅好好的,哪能回府?這分明是騙子冒充,給我打出去!
趕出城後,再將悄悄地她綁回來,切莫驚動街坊四鄰,壞了老爺的清譽。”
張二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敢出聲,悄沒聲息地退到一旁,跟著劉婆子往府門去了。
此時縣丞府所在的巷口,寒風捲著冷雪,行人被門前的動靜吸引,紛紛停下腳步圍攏過來。
竊竊私語像細針似的扎進秦芷寧耳朵裡。
“這小丫頭敢在秦縣丞府門前鬧騰,膽子可真不小。”
“聽說秦縣丞當年正室剛沒,就把小妾扶正了,心思怕是不簡單。”
秦芷寧沒理會這些議論,將手裡的麻繩牢牢系在朱漆大門的銅環上,又把帶來的長條凳擺穩當,抬腳站了上去。
當她把腦袋往繩環裡伸時,圍觀的人頓時炸了鍋,“哎呀!這姑娘要做什麼?快下來!”
“有話好好說,可別尋短見啊!”
“小姑娘快下來,天大的事都有解決的法子!”
門內,劉婆子帶著七八個家丁護院氣勢洶洶地趕了出來,可還是慢了一步。
秦芷寧已經站在凳子上,頭懸在繩套裡,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悲切地揚聲道。
“各位叔叔大爺,嬸子大娘,哥哥嫂子們——我是秦縣丞府的嫡長女秦芷寧,我逃回來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秦小小“噗通”跪在凳子邊,抱著她的腿仰著頭“嗚嗚啊啊”地乾嚎起來,那模樣看得人心裡發酸。
秦芷寧沒想到秦小小這麼機靈,見圍觀的人臉上都露出同情,控訴的聲音更添了幾分悲愴。
“我今日做出這等事,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自曝家醜,把秦家的齷齪事說給大夥兒聽聽!
我若不這麼做,哪天被人害死了,還得背個壞名聲,定然死不瞑目!求大夥兒別笑話我不懂規矩,我——實在是沒活路了啊!”
這番話一齣,巷口頓時炸開了鍋,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不停。
秦芷寧抹了把眼淚,聲音越發悽惶,“我五歲那年,孃親剛嚥氣,大門上的白幡還沒撤呢,秦縣丞和安姨娘就把我抱上了馬車。
他們哄我說,‘阿寧去祖籍替爹爹盡孝,爹爹忙完就去接你。’可馬車一進祖籍秦家村,大伯母就搶走了我娘留給我的玉鐲,把我塞進柴房當奴婢使喚。”
“我一個五歲的娃娃,瘦瘦小小的身子,幹著十幾歲人的活計,從五歲到十四歲,就沒吃飽過一頓飯。
十一歲那年,他們把我叫回府,我才知道秦縣丞和安姨娘早就做主,退了我娘在世時給我訂下的何家三郎的婚事。
沒過多久,就聽說何家三郎定親的,是安姨娘生的庶女秦芷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