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捐嫁妝釜底抽薪
權衡利弊後,秦友明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怒火死死壓在喉嚨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虛假的溫和.
“芷寧,是爹不對,當年讓你受委屈了。爹也是有苦衷的……
你先隨爹進府,府裡燉著你最愛的燕窩雞湯,有什麼事,爹都依你,可好?”
秦芷寧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眼角的餘光精準地掃過人群裡縣尉管家盛昆那張藏著算計的臉,指尖悄然攥緊了秦小小的手,最終緩緩點頭:“好,我信爹這一次。”
嘴上乖巧順從,可她心中冷笑。
自古孝道便是壓在子女身上的枷鎖,太過忤逆,即便佔盡道理也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秦友明低頭的瞬間,她選擇暫時“示弱”,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埋下了更鋒利的伏筆。
轉身迎著眾人或同情或鄙夷的複雜目光,她牽著秦小小冰冷的小手,一步一步踏上秦府門前的青石臺階。
門內青磚鋪就的甬道被僕從掃得乾乾淨淨,炭火盆的暖意隱約從深處傳來,與門外呼嘯的風雪、結冰的路面判若兩個世界。
可秦芷寧比誰都清楚,這座雕樑畫棟的宅府不過是華麗的牢籠,等待她的是更洶湧的暗流,更兇險的算計。
尤其是安姨娘那對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兒女,絕不可能容她這個“死而復生”的嫡長女安穩度日。
“秦小姐且放心,回家若有難處,儘管跟我們街坊開口。”
人群裡突然響起縣尉管家盛昆的聲音,他刻意拔高了音量,看似熱心腸的話語裡,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秦府的鬧劇鬧得越大,他家老爺從中漁利,趁機升遷的機會就越大。
秦友明聽得這話,心頭怒火“騰”地竄起三丈高,面色沉得像塊淬了冰的萬年玄鐵,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只能將這股邪火全撒在秦芷寧身上,眼神如淬毒的兇刀,恨不能將她刺穿幾個窟窿。
秦芷寧哪肯吃這啞巴虧?
不等門房張二上前關門,她忽然停住腳步,一隻腳踩在門檻內,一隻腳留在門外,故作懵懂地揚聲問道。
“秦老爺,自古嫡庶有別,尊卑有序,咱縣丞府身為朝廷命官府邸,總該講這個規矩吧?
那我進了這門,按照祖宗規矩和大齊朝律法規定,可還是縣丞府的嫡長女,沒弄錯是不是?”
這話像一記悶拳狠狠砸在秦友明心口,堵得他臉色驟然由青轉白。
旁邊一直維持著假笑的安姨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抽搐著幾乎要維持不住。
‘嫡長女’三個字,是她入秦府多年來最深的刺,是她兒女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圍觀人群再次炸開鍋,人人都伸長脖子等著秦友明的回答。
這嫡長女的名分,他敢當著街坊四鄰的面不認嗎?
認了,安姨娘那一房豈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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