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腳撞在青石板上的悶響格外刺耳,她桀驁的氣場與冷冽眼神,竟讓小廝們齊齊一愣。
這叫花子似的二小姐,氣場倒比主子還嚇人。
秦小小更是毫無畏懼地踏步上前,滿臉兇色地瞪著小紈絝秦承軒,嘴裡阿巴阿巴地又不知道要表達什麼意思。
秦承軒見倆人雖然都是狼狽不堪模樣,可對他毫無懼色,登時就壓不住火了,不耐煩地皺眉喝道。
“你們兩個聾了?本少爺跟你們說話沒聽見嗎?來呀,將這兩個藐視本少爺的小要飯花子拿下……”
話音未落,秦芷寧不等秦小小行動,就拎著長凳直接撞了過去。
凳面帶風掃過他膝蓋,秦承軒沒防備,像被砍倒的高粱稈踉蹌後退,後腰重重磕在月亮門石礅上,疼得“嗷”一聲慘叫。
手裡的玉石脫手落地,轉了幾圈後“啪”地磕在門檻石上,一道白痕從玉心裂到邊緣。
“你瘋了?”秦承軒捂著後腰跳起來,指著玉石氣得渾身發抖,“那是和田羊脂玉。
何三郎特意從京城帶回來的,夠買你十條賤命,你這個賤人喪門星!”
秦芷寧彎腰撿起玉石,指尖摩挲著新裂。
前世在星際珠寶行當學徒的經驗讓她一眼看穿。
這玉質地細膩,玉紋卻藏著雜色,分明是染了蠟的劣質貨,頂多值二兩銀子。
她笑出聲,滿是嘲諷,“這是何琪霖當年送你的吧?還留著呢?你挺懷舊啊?
就這麼個破東西,你視若珍寶,可何琪霖有沒有多看你一眼哪?
呵呵……秦承軒,我猜,這幾年他不曾給你再送過任何東西,因為他打心底裡沒瞧得起你.
所以,送秦芷玉真金白銀,到你這兒,就只剩這塊染色破石頭了。
秦承軒,你好歹是官宦子弟,怎麼眼皮子這麼淺?”她把玉石晃到他面前,笑得嘎嘎響。
“天天揣著假貨招搖,就不怕懂行的笑掉大牙?哦,對了,你應該拿去玉器鋪檢測過了吧?怎麼樣,是不是我說對了?”
“你胡說!”秦承軒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小賤人,你胡說八道。”
他最恨旁人拿他跟秦芷玉比,更恨這死丫頭當眾戳穿他討好何家的齷齪心思。
那塊玉石,他確實偷偷找玉器鋪掌櫃看過,對方捏著玉端詳半晌,只含糊一句“玉是玉,但稍欠成色”。
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此刻想起來還像針似的扎心。
“我這玉石——不是你這等什麼都不懂的丫頭片子能看出好賴的,什麼都不懂就給老子閉嘴。”
“我胡說?”秦芷寧揚手將玉石往地上一磕,邊角當即崩出個缺口。
“要不要現在就去府衙門口敲鑼問一問,你這討好何小姐的‘心意’,到底值幾文錢?”
原來,何三郎看中了秦芷玉,而秦承軒則相中了何三郎的庶妹何桂潔。
他明知何三郎送給他的是個假貨玉石,卻依舊嚥下噁心,強裝喜歡,這些年來,一直拿著它在外招蜂引蝶地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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