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吳山清的雙腳率先踏上了堅實而冰冷的地面。
觸感反饋並非布達佩斯地下掩體的粗糙混凝土,也非格溫酒店走廊的厚軟地毯,而是一種帶著微弱能量脈動的、類似金屬與玉石混合的材質。
在摺紙傘損毀後,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需精細,任何不必要的消耗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與他預想中硝煙瀰漫、斷壁殘垣的戰場邊緣截然不同。
他們身處一個極其廣闊的大廳之中。
穹頂高聳,由某種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構成,屏障之外是扭曲、斑斕的混沌色塊——
那是“奧法斯之臍”主戰場能量輻射被過濾後的景象,如同透過厚厚的、染血的琉璃觀察地獄。
大廳內部光線柔和,來源是牆壁和立柱上自行發光的奇異符文,以及懸浮在半空中的、不斷變換形態的光流。
空氣中瀰漫著多種氣息的混合體:
高階能量結晶散發的純淨波動、未經充分處理的醫療廢品的腥甜、各種族裔身上攜帶的異域味道、以及一種......彷彿無數情報與秘密交織而成的、冰冷的“資訊素”。
這裡就是格溫酒店的“稜鏡”分店。並非簡單的避難所或前哨站,而是一個建立在毀滅邊緣的、秩序井然的......交易市場與情報黑市。
“到了......快!救她!” 凱保格埃的嘶吼將吳山清的觀察打斷。
周身不受控制的暗蝕氣息引得附近幾個穿著全覆蓋式防護服、似乎是酒店工作人員的身影投來警惕的目光,他們手中的儀器發出細微的嘀嗒聲。
吳山清目光掃過赫妮瓦。
女子依舊昏迷,臉色蒼白中透著一股死寂的灰黑,胸口那暗蝕傷痕在周圍濃郁的能量環境刺激下,似乎更活躍了些,絲絲黑氣如活物般蠕動。
伊莎貝拉提供的“晨曦之露”效果正在持續,但顯然不足以根除這深入靈魂本源的汙染。
“跟我來,” 一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旁、身著格溫酒店標準制服但紋路更顯繁複的中年女性。
她臉上帶著與奧頓管家同款的、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眼神卻銳利如鷹,迅速評估過三人(尤其是狀態極不穩定的凱保格埃和傷勢沉重的赫妮瓦)。
“我是‘稜鏡’分店的接待主管,莉娜。已收到布達佩斯分店傳來的緊急醫療轉運備案。醫療區請這邊走。”
她的效率極高,沒有絲毫多餘的詢問或寒暄,直接轉身引路。
吳山清示意凱保格埃跟上,自己則落後半步,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蛛網,謹慎地向四周蔓延。
大廳內人員構成複雜。
有身披殘破聖袍、但眼神銳利的聖焰十字成員在角落裡低聲交換著什麼;
有周身纏繞著翠綠藤蔓的自然之語信徒正在與一個籠罩在斗篷裡的身影交易某種發光植物;
有肢體部分機械化的萬機之靈單位靜靜矗立在資訊屏前,資料流在其眼部鏡片飛速滾動;
甚至還能看到一兩個氣息晦澀、與秘典聖所風格相近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們的到來,尤其是凱保格埃那不加掩飾的暗蝕波動,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視線。
好奇、審視、貪婪、忌憚......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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