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圖用這個宇宙的規則，去理解一個來自宇宙之外的存在。就像二維平面上的螞蟻，試圖理解‘高度’這個概念——不是不可能，但需要跳出你現有的認知框架。”
祂頓了頓，銀色瞳孔中的興趣越發濃烈: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如果一切都像你計劃的那樣，按照冰冷的公式執行，那該多無趣啊。”
哈迪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世界觀的崩塌。
哈迪爾的意識核心中，那臺運行了數百年的精密思維機器，第一次出現了卡頓。
就像一臺完美運算的計算機，突然被要求計算“1÷0”——系統知道這是錯誤，卻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更可怕的是，那個提出問題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那雙銀色的眼睛靜靜看著他。
“你的困惑很有趣。”
銀軀開口了，聲音平穩得不像人類發聲器官的產物，更像是空間本身在震動。
“你構建了這麼複雜的規則體系，一層套一層，環環相扣。從基本物理常數到高階概念定義，從因果鏈到可能性雲——嚴謹，精密，甚至可以說......美麗。”
祂向前走了一步。
僅這一步，哈迪爾感覺到自己與整個奧法斯之臍戰場規則網路的連線，出現了0.3秒的斷層。
不是被切斷，而是那段連線所經過的“空間路徑”，在銀軀邁步的瞬間，暫時性地“不承認”資訊傳遞這個概念。
“但你看，”銀軀抬起右手，掌心的暗銀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你所有的美麗建築，都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假設上。”
五指緩緩收攏。
“你假設這個世界——你們的宇宙——會永遠按照既定的規則執行。你假設‘邏輯’是普適的，‘因果’是線性的，‘存在’是需要被定義的。”
握拳的瞬間，以銀軀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戰場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一名聖焰騎士斬出的劍光在半空中突然“忘記”了自己是劍光——它停滯、分散、化作無數飄散的光點，然後這些光點又開始自發組合，變成一群撲閃著翅膀的、由純粹光構成的蝴蝶，朝著天空飛去。
一叢自然之語催生的食人藤蔓，在即將纏住一臺萬機單元時，突然開始“思考”——藤蔓表面浮現出類似神經元的紋路，然後它做出了一個完全不符合植物行為的動作：
它鬆開了獵物，小心翼翼地用藤蔓尖端碰了碰自己的葉片，彷彿在疑惑“我是什麼”。
最詭異的是永眠教團那邊：三位告死祭司同時發出的“終末詠唱”，那本該剝奪一切生機的灰暗波紋，在擴散到一半時突然開始......自我質疑。
波紋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不斷閃爍的問號，然後整片波紋如同害羞般向內收縮，最終消失不見。
“你在改寫現實的基礎邏輯。”哈迪爾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這不合理。任何對底層規則的修改都需要消耗對應的能量，需要遵循資訊守恆，需要——”
“需要？”銀軀歪了歪頭，這個動作在徐舜哲的臉上顯得詭異至極，“以你們世界的理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