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是它的神經核，也可以叫命令核心。”哈迪爾把銅線轉了半圈，紫光忽地變快，金屬球像被燙了一下，在臺面上劇烈彈動。
“它接收天外訊號，執行降臨者的指令。肅清者被派過來，就是這玩意兒在它體內定死了座標。”
“現在還能接收嗎。”
“能。只是傳不出完整的編碼。我切斷了它跟周身的介面，核心沒壞，還帶著肅清者的備份意識。”哈迪爾直起身，看著金屬球在臺上顫，“它會一直往天外發定位，像一顆被挖出來還在跳的心。我們不管它，它會自動適應損壞，慢慢把甲殼長回去。到那時候，它就不是球了。”
“多久。”
“五六天。”
徐舜哲伸出左手。玄鐵指骨在紫光下泛出極淡的灰。他把金屬球拿起來，球體在掌心發燙，表面那些小孔裡滲出暗紫色的液滴，黏糊糊的，帶著一股腥臭。他攥了攥，球體發出“咯吱”聲，像被捏裂的堅果。
“能不能讓它帶路。”徐舜哲問。
“能。”哈迪爾把銅線從球上拔下來，紫光閃了幾下，又恢復到原來的節奏。
“但會讓它徹底失控。它會把最後一點能量爆出來，釋放完整的定位脈衝。那脈衝能打穿維度壁，形成一條不穩定通道。通道不大，只夠三個人並排過。但脈衝會把肅清者的意識也炸散，它不知道方向，只能靠你體內的東西去追。”
“不過祂們不在常規維度。距離我們，大概隔了六層膜。”
“膜？”徐舜哲問。
“高維往下摺疊的邊界。降維通道關了，這六層膜就是路。每過一層，你身體裡的物理規則就被剝掉一層。最後到那東西面前的時候，你大機率什麼都不剩。”
“會變成什麼。”
“不知道。”哈迪爾說，“能活著到，就不該用人的腦子想問題。”
“我本來就是人。”徐舜哲說。
“到了那邊就不一定是。”哈迪爾看了他一眼。
徐舜哲沒再說話。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臂，玄鐵骨架外面包著一層淺灰色的仿生皮膚，是哈迪爾連夜用剩下的材料縫上去的。皮膚下的能量通路像青筋一樣凸起來，安靜地伏著。
“增壓模式怎麼開。”他問。
哈迪爾愣了一下。
“你說的。玄鐵臂做了兩手準備。”徐舜哲抬臂，左手張開又握緊。“高靈區域，增壓。低靈區域，把隕星殘渣轉成無機物，再反過來燒。我記著。”
“你倒是不客氣。”哈迪爾走到他身邊，托起他的左臂，手指在肘關節內側按了三下。皮膚下陷進去，露出三個芝麻大的孔洞。
“按這個位置，三重加壓。前兩重是在臂內壓縮靈力。第三重才是釋放。”他說，“到了高靈濃度的環境，別開到第三重。你現在的神經沒長全，一開，從肩到指尖都會燒成焦炭。”
“那就燒。”徐舜哲說。
哈迪爾不接這茬，繼續道：“低靈區域另說。這套結構裡嵌了隕星碎片的微核。外界沒有靈力供你抽，碎片就會吞東西。土、石頭、水、空氣裡的金屬顆粒，什麼都行。吃進去之後在微核裡轉化，再反哺給玄鐵骨架。說得粗一點，那手自己會吃東西。”
“和銀軀一個路數。”徐舜哲說。
“本來就用它的規矩做的。”哈迪爾放下他的手臂，“你以為我這一晚上只是給你縫胳膊？”
“還替我想好了死法。”徐舜哲直起身，走到光幕前。那顆深紫色的點還亮著，安靜得不像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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