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提親者是誰?提親是好事,為何你要說命不好?”
“表兄有所不知,提親之人乃是杭州城人人談之色變的司馬老爺。”
“可是叫作司馬長安的?”
“正是他,”淳于敏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杭州城的富賈之家,皆知道有一位司馬老爺,卻沒有人知曉他的真面目,只因他常年戴一副面具,有說他長相奇醜的,也有說是他面相遭了毀壞的,更無人知曉他的真實年齡。”
袁今夏看了一眼陸繹,才衝淳于敏問道,“敏兒,你剛剛說人人談之色變,只是因為他戴著面具?”
淳于敏搖搖頭,“相貌倒是其次,大約一年前,敏兒偶然聽到爹和娘說話,說這位司馬老爺為人狠辣,他想做的事沒有人可以攔阻,杭州城裡,不論是官府還是富商人家,都懼他十分。生意上的事,敏兒全然不懂,可聽爹孃這樣說,便已是毛骨悚然。”
陸繹聽罷,暗自忖道,“若果真如此,一年前,舅父拒絕,司馬長安便暫時作罷了,這又是為何?”
袁今夏也想到了這點,示意楊嶽陪著淳于敏,自己則走到陸繹身旁,低聲說道,“大人,莫不是這個司馬長安早就知道淳于家與你們陸家的關係,所以不敢逼迫太過?京城陸家的勢力,自是人人都要忌憚幾分的,如今他強迫買賣不成,便以求娶敏兒為迂迴手段,想來也是衝著馬場來的。”
“就算如此,他今日使這手段,就不怕與陸家作對麼?”
“那就更說明他現在迫切需要將小和山周遭都劃為他自己所有,他現在敢跟陸家撕破臉,定是有所倚仗,且這個靠山的勢力不亞於陸家。能與京城陸家抗衡的,大人,司馬長安背後之人,不難猜到。”
陸繹點頭。
袁今夏回到淳于敏身邊,說道,“敏兒,你剛剛說只有大人能救你,是什麼意思?”
“敏兒猜測,我爹和娘迫於司馬長安的勢力,不敢不應,可應了就是將我推進火坑,敏兒寧死也不會同意。”
楊嶽聽罷,嚇得又冒了一頭冷汗出來。
“唯今之計,只有說敏兒已定了婚約,方才能解燃眉之急。”
袁今夏愕然,說道,“你的意思是,跟司馬長安說,你與大人已有婚約?”
“不不不,袁姐姐誤會了,表兄心有所屬,敏兒自然知曉,怎麼敢造次?”淳于敏向前走了幾步,對著陸繹再拜了下去,“表兄在我爹孃面前說話自然有份量,敏兒是想請表兄去與我爹孃說,就說敏兒……就說敏兒已有了意中人,”說到這裡,淳于敏向楊嶽偷瞄了一眼,又說道,“表兄應知曉敏兒的心意,還請表兄幫敏兒渡過此劫。”
陸繹沉默片刻方才說道,“敏兒,就算如此,可你應該明白,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與……”陸繹也看了一眼楊嶽,繼續說道,“這樣恐難說服舅父舅母。”
“敏兒明白,可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敏兒是個女兒家,若是敏兒跟爹孃說,定是不合適,還會生出許多誤會。表兄若肯替敏兒和……和他做主,也許會有轉圜的餘地。”
袁今夏說道,“大人,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陸繹看了看三人,說道,“不行!”
“為何?”
“舅父舅母心中如何作想,我們皆不得而知,若貿然這樣去說,許是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袁今夏心裡自然清楚。楊嶽也黯然神傷,“是啊,以自己的身份家世,敏兒的父母怎麼會同意呢?”
淳于敏便又哭起來。
“好了,別哭了,一會兒待提親之人離開,我去探探舅父舅母的口風,再作商議。”
“大人,那咱們今日就不去官驛了?”
“晚些時候吧,”陸繹說罷又衝楊嶽說道,“楊捕快,你現在就去官驛,攔住岑壽,讓他先等一等,聽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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