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壽手舞足蹈地講著,什麼“趁亂追逐”、“潛水上船”、“蒙面暴打”、“拋下深水”……自從發現毛海峰的蹤跡,哥倆在想辦法抓住他的同時,也將毛海峰好一通折磨。
陸繹見岑壽十分興奮,一邊應和著顧著岑壽的情緒,目光卻不時落到袁今夏身上,暗道,“她最喜歡聽這些熱鬧了,怎麼神情有些憂慮?還不時地向外張望,她這是怎麼了?”
岑壽講完之後,長長呼了一口氣,哈哈笑道,“大哥哥,押毛海峰迴來的路上,他不老實,我便用長長的繩子將他拴牢了,拖著他。”
岑福接道,“毛海峰作惡多端,也該給他些顏色,卑職見他身體強健,即便被馬拖個幾里地也無妨,便沒阻止。”
陸繹無奈地笑了下,說道,“小壽胡鬧,你也不懂事。”
“大哥哥,小壽知道輕重的,就拖了幾十米,真的,我聽著他狼哭鬼嚎的有些瘮人,一個大男人,一點骨氣都沒有。”
“好~~~”陸繹這一聲“好”拖長了幾個音,笑道,“我就知道我們小壽很乖!”
岑壽洋洋得意,一扭頭看見袁今夏,發覺不太對,暗道,“怎麼有些神不守舍的樣子?”遂故意“騰”的一下從床上竄起來,衝著袁今夏做鬼臉,還“嗷嗚!”叫了一聲。
袁今夏正想著心事,著實被岑壽嚇得不輕,小臉變得慘白,向後退了幾步。
岑福見狀,伸手便將岑壽耳朵揪住了,怒道,“你幹什麼嚇袁姑娘?”
“哥,哥,輕點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給袁姑娘賠不是。”
岑福沒有撒手,反倒又用力一擰,將岑壽的臉衝向袁今夏,說道,“今日袁姑娘若不原諒你,我便將你這隻耳朵廢了。”
岑壽疼得齜牙咧嘴,忙不迭聲地說道,“袁……袁姑娘,小壽錯了,不該嚇你,請你原諒我!”
袁今夏此時已回過神來,見兄弟兩人的情形,忙擺著手說道,“無妨,無妨,不怪他,是我在想別的事。”
陸繹一直觀察著小姑娘的神色,此時才開了口,聲音輕柔之極,“在想什麼?”
岑福和岑壽聽得打了一個激靈,對視了一眼,暗道,“好溫柔啊!”
岑福瞪了岑壽一眼,手上又用力擰了擰,雖然沒說話,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卻是,“大人待你也是這般溫柔,你還有何不滿足?”
岑壽雙手合十,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岑福。岑福撒開了手,岑壽揉著耳朵,又得意地一笑,也沒說話,但眼神中流露的是,“哥,你嫉妒吧?哈哈哈……”
袁今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如今毛海峰抓到了,翟蘭葉也早已是階下囚,大人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只憑他們兩個的口供能扳倒獨眼龍麼?”
陸繹唇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不會只有他們兩個。”
“還有?”袁今夏不可思議地看著陸繹。
“是啊,早就布好了局。”
“啊?”袁今夏十分意外,岑壽也來了興趣,追問道,“大哥哥,快講講!”
岑福倒是淡定得很,陸繹籌謀的一切自然少不了岑福從旁協助,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讓更多人知曉,因而岑壽和袁今夏皆矇在鼓裡。
陸繹緩慢地說道,“南下辦的第一個案子,健椹貪腐案,只是一個出京的由頭,在揚州,烏安幫與董家水寨搶奪碼頭,抓到了胡陳二人,修河款案,又牽出了一樁舊事,翟蘭葉浮出水面,龍膽村,丹青閣,私挖鐵礦,樁樁件件都與嚴家脫不了關係。”
“可是大人,我們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可嚴家是何許人?那是聖前的寵臣,在朝中根基牢固,嚴家又與朝中許多大臣都牽連甚深,若拿不出真憑實據,皇上又豈能相信?若他聯合那些人死不承認,反倒會攀咬大人誣告。”
“放心吧,江南發生的事,他無法摘得清,父親早有籌謀,況且扳倒嚴家未必一定是我京城陸家出面,錦衣衛一向只聽皇命辦事,從不涉黨爭,不會給他留下這個倒打一耙的口實。”
袁今夏神色一鬆,說道,“大人如此說,卑職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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