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程小滿惦記著妹妹說的粥,趕緊去灶房看。
二姐程大滿惦記著阿耶中午要喝的藥,那藥需提前一個時辰泡上,這幾天一直都是她管著給阿耶泡藥熬藥。
三姐程秋滿有些魂不守舍,程滿月知道她是惦記孩子了,小外甥才剛剛兩歲,是三姐一手帶大,也不知道夫家怎麼逼迫她的,才能讓三姐寧願舍下孩子,也要爭這一口氣。
其實無非就是兩件事,一是姐夫家的銀子,二就是因為父親丟了官職,姐姐夫家們怕被連累。
雖說是人之常情,但是也未免太薄涼,以前姐夫家裡可沒少因為父親捕頭的身份得好處。
長期心情抑鬱可不好,程滿月趕緊開口轉移三姐注意力。
“三姐,今天沒有富戶漿洗衣裳嗎?”
這幾天家裡全都靠阿孃帶著三個姐姐給人漿洗衣裳換來的米糧過活。阿孃姐姐四個人漿洗一天的衣裳,能掙三十文,平均一人十文錢都掙不到,這還是光景好的情況下,若是光景不好,一文錢都掙不到。
大戶人家都有專門的洗衣房,用不到外面的人洗。阿孃跟姐姐是給一般的富貴散戶洗衣裳,要一家家的拍門去問,這樣的人家,給的活多,工錢卻很少。
現在是夏末,水不涼,要是到了冬天,工錢給的還要再多一些。
糧食鋪裡,一斤碎米都要八文錢,家裡七口人,若是想吃飽,一頓至少也要兩斤米,那就是十六文,一天三頓,三十文都不夠吃。菜可以不吃,阿耶的藥錢不能斷。
好在阿孃是個精打細算的,每天三頓裡面兩頓是稀粥,中午一頓是米多一些的濃粥。
昨日里阿孃回來以後跟三個姐姐說,這幾日的活計是跟她交好的婦人們讓給她的,是看在她被打破頭的份上,別人家日子也不好過,過了這幾日,婦人們就不讓了。
程秋滿看著妹妹帶著稚氣的臉,又想起兒子,鼻頭忍不住一酸,好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忍住了。
“有,阿孃說早些回來給阿耶上藥,我們就提前回來了,你還小,不用想那麼多。”
程滿月心頭一暖,其實昨日她就聽到阿耶跟阿孃在悄悄商量賣房子的事,這間房子是老程家祖上傳下來的,南面隔了一條街是大理寺,北面隔了兩條街是長安鼎鼎有名的鹿鳴書院,這樣好的地段,有銀子都買不到。
現在誰都知道他們家落難了,這個時候賣房子,肯定會被人往死裡壓價,再有,若是他們把這房子賣了,以後就算是有錢了,都不一定買的回來。
這房子不論是安全性,還是方便性,都好,所以,絕對不能賣。
大門吱呀一聲,又開了。
四哥程滿庭回來了。
從昨日起,四哥就不去書院了。鹿鳴書院每隔三個月交一次束脩,昨日剛好就是交束脩的日子,哥哥解釋請假在家照料阿耶,她懂事的點頭當真。
剛好四哥在家,也方便她了。前兩日,她藉口“賞花”,讓四哥去給她蒐羅幾株辣椒來,四哥二話不說就當了雅賊,給她折了五六株來,上面紅豔豔的辣椒足有百十個,曬乾以後,能鋪滿竹篾。
也不知道四哥知道辣椒能掙錢的話,還會不會心安理得的當“採花賊”。
“四哥,扶我到屋裡去。”她讓四哥偷偷去打聽福滿樓的主廚家住哪裡,沒有跟四哥說原因。
一是,事情沒有成功以前,不想讓家裡空歡喜。再者,家裡很有可能不相信她能掙錢,還以為她是魔怔或者被人騙了,到時候又是一堆人勸說,又是阻攔的。
她索性一步到位,直接用銀子跟家裡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