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雖然在西北,但是一點都不比長安城的人掙的少,以後咱們揭陽城的人會越來越多,可千萬別讓人比下去。”
這話一齣,原本還有微詞的人,全都噤聲了,就算是她們有異議,也不敢拿到明面上來說。
當天晚上,這些人在領工錢的時候,開工錢的人,就讓她們在賬本上寫名字,不會寫名字的暫時按手印也行,但是不能一直摁手印。
有了按手印把自己賣了的案子,現在人們聽到按手印就色變。
很多人下工以後,就趕緊回家去練寫字了。
沒有毛筆的,就用樹枝在地上練。家裡沒有認字的,就找認字的人教自己寫名字。
平日裡這個時候,婦人們就是從工坊換到家裡,還是一樣幹活。
今天尤其不一樣,全都在練習寫名字。
有不少沒有名字的,急的都要哭了,有主意正的,就請人給自己取一個,有人怕花錢,也捨不得東西,就仿照別人,隨便給自己取一個。
次日再簽字拿工錢的時候,已經有九成會寫自己名字了,雖然歪歪扭扭,但是好歹也是會寫了。
至於剩下的那一成,則是觀望的居多。她們見那麼多人都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心裡開始著急了。也不用旁人催,又過了一天,再簽字拿工錢的時候,就連七十歲的阿婆,都會寫自己名字了。
不會寫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等真的會寫自己名字了,每一個人都很驕傲。
尤其是那個七十歲的阿婆,程滿月親眼看到她因為會寫自己的名字,激動的不停跟老姐妹炫耀。
“我會寫自己名字嘍~”
程滿月之前從不覺得會寫自己名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現代教育已經普及,就連艱苦的時候,都有掃盲班,誰還不會寫自己名字呢。
今日她從這個老人身上,看到了不同的意義。
一個認字不是為了掙錢,而是她會寫自己名字了,知道自己名字怎麼寫了。
她來到世上,也有名有姓。
所有人看的動容,感觸大的,更是在空閒時間,刻苦的練習寫名字。
儘可能的擠時間,燒火的時候,能抽空寫兩筆。揉麵的時候,在面板上,抽空寫兩筆,織毛衣的時候,也能用毛衣針,比劃兩下。
不止女人如此,男人也是一樣。
西北貧瘠,像揭陽這樣的地方,大多數漢子都不識字,更不要說會寫自己的名字。
然後程滿月又想到了把名字寫到他們經常幹活的地方,崗位固定的,就在幹活的人面前寫上他的名字,就是告訴旁人,這是那個人的座位,其他人不能佔了。
這個法子一齣,立即得到男人們的支援。隨著工坊裡的人日益增加,大的摩擦沒有,小的摩擦不斷,尤其是這種因為搶位置打起來的事,更是層出不窮。
把位置上貼上名字,就沒人敢佔位置了。就算是這人有事情耽擱一天,也不用擔心第二天再來的時候,位置讓人佔了。
知道那就是自己名字了,時間長了,看都看會了。
男人那邊如此,女子這邊也是一樣。
這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考慮,全都支援,沒人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