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柳心市，新區開發區下水道內。
潮溼的黴味混合著劣質菸草的氣息，在鏽蝕的管道間遊蕩。五名男人圍坐在應急燈慘白的光圈裡，他們的制服沾滿柴油與泥漿，袖口磨損處露出經年累月的血跡。
為首的絡腮鬍正用匕首削著木樁，木屑簌簌落在他沾滿汙泥的軍靴上。
張愷麻木地坐在一張三條腿靠牆放置的木凳上，面前木桌上鋪展的地圖被附近的汙水浸出黃褐斑痕。
他輕微地喘息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標註紅叉的三和十字路口，喉結在枯瘦的脖頸上艱難地動了動。
“在這裡，殺了他們，為你的女兒報仇。”
“還有，注意打扮得正常一點。他們的巡邏隊都是一等一的精銳，你臉色上但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們很可能會立刻向你開火。”
“我……應該怎麼做？”
一個男子遞給他一個儲物袋：“這個儲物袋裡面裝了四千斤黃色火藥，是個大的定時炸彈。你站在街道邊，心裡默數著時間。等著他們的巡邏隊抵達之後，再將它拿出來引爆。”
他接過袋子，用靈識簡單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
男人遞給他一杯酒和一包煙，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我們剛剛說的話，整個人表現得正常一點。
想想你死去的家人，他們都是被那些敵人殺死的。殺了他們，給你的妻女報仇。”
他的父親以前喜歡抽菸，但是張愷從來不喜歡聞到那個味道，他的母親也不喜歡。
所以，在家裡的時候，為了妻女的健康，他也是不抽菸不喝酒。對於他的妻子來說，張愷是一個很優秀的丈夫。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陣，只從口袋裡找出了兩張皺巴巴的鈔票來。他拿起鈔票看了看，猶豫片刻之後，遞給了眼前的幾個反抗軍。
“自己拿著吧，我們要這些錢也沒有什麼用了。”一名男子開口道，隨後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打火機遞給他。
張愷將錢收回兜裡，接過打火機，顫顫巍巍地點了一支菸。
打火機的火苗在潮溼空氣中跳動三次才勉強點燃。辛辣煙霧衝入肺葉的瞬間，張愷劇烈咳嗽起來，淚水混著冷汗滑過青灰面頰。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妻子蹙眉的模樣——那個永遠把家打理得窗明几淨的女人，連他加班/應酬完之後，滿是酒精之類臭味的外套都會洗的很乾淨。
“咳咳……”
他被一股濃郁的煙霧嗆得直咳嗽，咳嗽得眼淚從眼角滲出。
“太嗆人了……”
“第一次抽菸，是這樣的。”看到他這副有些滑稽的樣子，其他幾名男子臉上的陰霾褪去了不少。
“好了，具體的計劃我現在告訴你。”
張愷揉了揉眼睛，衝說話的男子點點頭：“咳咳……好，我聽。”
為首的那名男子拉過他的手，按在了簡易的地圖上：“在這裡，三和十字路口的位置，是他們巡邏隊的一個集結點。
這裡的人流量和車流量都很大，他們在這裡待命的巡邏隊至少有三支，足足九十個人。
你的任務，就是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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