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夫特異態學筆記》第三百五十章 思孽(1)

作者:雪中菜雞·1個月前

“是哪不對呢?”

僅留一盞油燈照明的房間裡,陰沉背影重複著常人鮮有聽聞的詞彙。

些微火光蓄在衣物褶皺間,隨書寫動作游離聚散,在尖酸難聞的空氣中散射。

說是書寫,更接近於漫無目的地拖動,畫出些不成樣子的圈點符號,好讓意識跟著筆尖挨個點過關鍵詞,推敲每個細節。

記憶忠實地再次複述了一遍已重複無數回的內容:

“萃取,水解,氧化……”

彷彿能永恆佇立的精神殿堂中,連印刷導致的字型掉色、無聊描黑的筆畫都歷歷在目。

但確實缺了點東西。

起先他以為是最近日子太過順遂、對負面狀況耐受性降低,導致自己無法接受不可控隨機因素導致的失敗。

可在連續實驗、覆盤兩天後,他不得不承認,確實可能有什麼搞錯了。

整個操作流程從頭到尾就沒有一處需要嚴格控制。萃取可以多萃會、酸化可以再酸點,氧化可以按滴來,完全找不出錯誤理由。

然而反覆除錯後,結果始終不理想,唯一疑似出現沉澱的幾次,產量也很少,少到很難從雜質中分出的程度。

他從頭到尾地重新審視那頁紙,直到確信它沒有地方能夠藏下一句未被發現的備註,可那隻使得每行間的空隙都顯得可疑起來。

直覺在意識中絮叨個不停——有什麼被藏起來了,在某個眼皮子底下的盲點。

這感覺像鬆動脫落的金屬零件,在腦海裡滾動,一搖晃就發出令人煩躁的刺耳碰撞聲。

他得找到那個零件。近乎有點偏執的念頭支撐著意志,由日入夜。然而距離似乎並沒有縮短,始終是根吊在馬腦袋前胡蘿蔔,以典型的“就差一點”的方式驅使思考繼續運轉。

相比“是什麼”,更該問的是“怎麼回事”。記憶是怎麼了,居然會無故出現錯亂。

出於習慣性警惕,他在周圍逛了一圈,但世界比熨平後抹了蠟的新紙還光整,沒有找到任何來自更深層次的可疑影響。

這結果讓他獨自尷尬了好一會,有種做錯了題目反怪桌子不平的輸不起感覺。

幸虧沒提前跟別人提起,否則臉可丟大了。

於是情況就成了這樣,眼看著診所開門死線將近的克拉夫特決定再苦一苦雷蒙德,把自己反鎖在實驗室裡鑽牛角尖。

時間,寶貴的時間,確實換來了一些難為外人道的進展。能感覺到自己離目標已經很近了,只隔著一張紙的距離,能摸索到它模糊的輪廓。這也是他願意大半夜還坐在這的原因。

浸取液中的柳樹皮沉浮,等待進一步處理,但此刻已經無暇關注。

循著操作步驟,筆尖一路向下、復又回到起點處,軌跡在紙面形成橢長的圓環,一圈又一圈。

線路逐漸縮短,向內收縮巢狀,直至在中心處停滯,穿破被浸透的紙纖維。

雙眼乾澀朦朧,但又在向某點聚焦,被墨線構成的密集螺旋吸引。

克拉夫特皺眉俯身,看向其中,雜亂筆劃中已無法辨認任何東西。但直覺前所未有的強烈,有什麼觸動感知的東西就在那裡。

對照記憶,這個位置是萃取步驟中的酒精劑量記錄,毫無特殊之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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