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夫特異態學筆記》第399章 傷口通行(2)

作者:雪中菜雞·1個月前

屋頂、閣樓、窗外,突兀的寂靜降臨,方才偶爾響起的鳥鳴已徹底消失,僅剩遠處村莊傳來遙遠的人聲。

辛澀的緊張感升起,他緊握武器,記憶可以失去,經歷帶來的定力不會。

更重要的是,一塊沉甸甸的壓艙石正在身旁,穩住了因意外狀況波動的情緒。

而當他用餘光看去,卻發現克拉夫特夾起了針線,動作驟然加快,一股新鮮的紅色正從病患傷口湧出。

安靜的窸窣聲,幾乎淹沒在棉球擦過血痂的輕響中,相互混餚,象是被粘稠液體浸溼的光滑鱗片摩擦脂肪。

“拿紗布不對,你去加熱鐵絲。”克拉夫特抓來剩餘的幾塊紗布,填塞入創口,另一隻手已同時按住了上臂內側的按壓止血點。

效果不佳,出血如地下湧出的蛇群,沿棉紡纖維攀附,白色轉瞬被染紅。

傷口並不安分,也許是肌肉收縮或別的什麼原因,進一步加重,爬行般地延展撕裂。

手指能觸到不合理的痙孿扭結成束,抗拒著按壓。皮膚冰涼冷硬,彷彿下方並非肌肉,而是一股堅韌而光滑的東西,在掙扎著扭動,拒絕被控制。

鐵鏽味飄入口鼻,唾液也隨之粘稠,聳動喉結時象是吞下了一口腥鹹的粘液,引人作嘔。

“按住這,快。”

克拉夫特的語氣仍沉穩,只是多了幾分急促。

看著神父又有發白趨勢的膚色,他直接抓來最近的一隻手,不管是否消毒,接替著按壓,自己捏起刀片,主動將傷口擴大了些。

止血鉗跟上夾緊,縫線隨之套入,拉扯收攏,手指戲法般地線上圈間來回穿梭,正反兩個死結順著鉗口落進了傷口中,猩紅的蔓延忽然頓止,血潮被紗布吸盡退去。

這時才能見到出血的來源,一段血管殘端,斷處整齊如利器劃過,無法完全用撕裂解釋。

彎針由一側穿入,從另一側皮下冒出,極盡效率以致近乎粗暴,像躍出海面的飛魚,銀光引導著白色軌跡,捆縛住躁動的裂口、掐住頭尾。

創口猛地攫縮、竭力扭擰,試圖延續擴充套件趨勢,但終究被迫收攏,只剩下中段不規則地蛹動,如長形生物在皮下掙扎。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向第二處深入肌肉的傷口,提前將兩段縫合拉攏,微微蠕動的邊緣蛇尾般抽搐,不甘心地安分下來。

細小摩擦聲再次於耳邊響起,引得人側耳傾聽,卻無法判斷來源,那是它在不存在的縫隙中爬行。

而醫生是位老練的捕蛇人,總能在交錯的傷口中找到下一處潛在威脅,提前截住那種創口延展趨勢,用簡潔有效的縫合截住去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有略通機理的人才能意識到,這不是在處理傷口,而是把一條要逃脫的東西,釘回它的墳墓裡。

起初它佔據著優勢,透過某種難以理喻的方式在傷口間流竄,寄居其中。

但隨著時間流逝,克拉夫特的動作愈發嫻熟,預判一次比一次提前。

而庫普的角度看來,這些操作正從他可以勉強看懂,向著無法理解轉變。象是操作者正看得越來越清楚,用針線之外的東西釘住了它,一步步明晰它的形體與軌跡。

主動與被動的天平傾斜,蛇的首尾漸漸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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