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日的跋涉,風餐露宿,警惕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追殺,李嘯天父子與那名重傷的赤鱗衛,終於抵達了一片地勢漸高、靈氣也明顯濃郁了幾分的山脈邊緣。
遠眺而去,群山之中,雲霧繚繞,時有仙鶴祥瑞之影穿梭,隱約可見無數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飛簷翹角,氣勢恢宏,遠比雲州城雄偉壯觀。那裡,便是南域霸主之一,青雲宗的山門所在。
而山門之外,數十里處的平坦谷地中,則形成了一座規模龐大的城鎮——青雲坊市。
此地雖名為坊市,其繁華程度卻遠超尋常城池。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往來者大多身負修為,氣息強弱不一。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丹藥鋪、法器閣、符籙店、材料行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專門出租洞府的客棧,靈氣氤氳,遠非外界可比。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草、丹藥的清香,以及淡淡的靈氣波動。
然而,與此地繁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嘯天一行人的狼狽。
風塵僕僕,衣袍破損,坐騎疲憊不堪,一名護衛重傷萎靡,李嘯天自己臉色也帶著傷後的蒼白,懷中的孩子雖然乾淨,卻也是一臉懵懂倦色。他們這一行,在這光鮮的修仙坊市中,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了不少或好奇或輕視的目光。
李嘯天對此視若無睹。他此刻心中唯有謹慎和緊迫。按照計劃,他需先找到在此經營多年的九弟李嘯風。
他抱著李清玄,讓那名赤鱗衛勉強跟隨,按照記憶中九弟信中所提的地址,在錯綜複雜的坊市街道中穿行,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盡頭,一家名為“百草軒”的藥材鋪前。
店鋪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櫃檯後一個夥計正在打盹。
李嘯天邁步進入,沙啞著開口:“請問,李掌櫃在嗎?”
夥計被驚醒,懶洋洋地抬頭,看到李嘯天等人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但還是回道:“掌櫃在後院清點藥材,客官有何……”
話音未落,後院布簾一掀,一個身著錦袍、面容與李嘯天有五六分相似、修為在築基中期、眼神精明中帶著些許疲憊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正是李嘯風。
他看到李嘯天先是一愣,隨即目光掃過兄長的狼狽和懷中的孩子,以及身後重傷的護衛,臉色猛地一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大哥?!你怎麼……快,裡面說話!”
他揮手讓夥計看好店鋪,引著李嘯天幾人迅速穿過店鋪,進入後方一個設有隔音禁制的小院。
關上院門,李嘯風才急切問道:“大哥,發生了何事?你們怎會弄成這樣?
雲州……”他看到了李嘯天臂膀上未愈的傷口和那殘留的淡淡毒氣,眼神一凝,“王家動手了?”
李嘯天沉重地點了點頭,將雲州城內發生之事、以及途中遭遇截殺、赤鱗衛傷亡、簡明地說了一遍,
李嘯風聽得臉色連連變幻,驚怒交加,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看了一眼安靜待在李嘯天懷裡,正好奇打量著自己的李清玄,眼神複雜,“這就是清玄侄兒。”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大哥,你的來意我明白。
想讓清玄參加青雲宗的收徒大典,或是暫居坊市避禍。
只是……今年情況有些特殊。”
“特殊?”李嘯天心中一緊。
“嗯。”李嘯風面色凝重,“ 其一,宗門近日似乎出了些變故,戒備比以往森嚴許多,對外來修士的盤查也格外嚴格,據說與一樁失蹤案有關。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今年報名參與考核的少年數量遠超往年,其中不乏一些中小家族傾力培養的天才,甚至還有幾個據說身懷特殊靈體的好苗子。競爭……異常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