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幹預之後,丹霞峰乃至整個青雲宗,似乎都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趙長老一脈受挫,偃旗息鼓,門下弟子行事也收斂了許多。周雲雖仍心有不甘,但在其師祖嚴令和宗門目光注視下,也不敢再有任何異動,只是那偶爾瞥向劉長老洞府方向的視線,依舊陰冷。
李清玄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劉長老的洞府內學習。他的進步速度堪稱恐怖,丹道基礎典籍早已爛熟於心,控火之術精妙絕倫,如今已開始嘗試煉製更為複雜的二階丹藥,成功率依舊高得令人髮指。
劉長老欣喜若狂之餘,也嚴格執行著宗主的“藏拙”策略。李清玄煉製的丹藥,除了極少部分上繳宗門換取貢獻,大部分都自己消化或由李嘯天收起,絕不輕易外露那驚人的成丹率和極品品質。
這一日,李清玄並未去丹霞峰,而是留在了自家小院。
經過近四年的持續滋養,小院角落的那片青玉藤已然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藤蔓主幹粗如手臂,通體碧綠剔透,宛如翡翠雕琢,葉片厚實無比,靈光氤氳,散發出的乙木精氣精純而濃郁,其品階赫然已穩定在了!
三階靈植,這已是足以讓金丹修士心動眼熱的寶貝!而其竟是由一階青玉藤點化而來,更是奇蹟。
李清玄盤膝坐在青玉藤下,小手輕輕撫摸著蒼勁的藤蔓主幹,閉目感應。他與這株靈植之間,存在著一種奇妙的聯絡,彷彿它能理解自己的心緒,而自己也能感知到它的“呼吸”與“情緒”。
忽然,他心念微動,體內混沌道韻自然而然地流轉,透過手掌緩緩渡入青玉藤內。
這一次,並非以往那種滋養促其生長,而更像是一種深層次的溝通與探索。
嗡——
青玉藤輕輕震顫,碧綠的光華流轉。李清玄的心神彷彿順著藤蔓的脈絡不斷向下延伸,觸及大地,感知到了泥土中水分的流動,感知到了深處地脈的微弱搏動,甚至感知到了院落周圍其他草木那微弱而頑強的生機……
他的神識,在這一刻,藉助這本命靈植,彷彿與腳下的大地、與周圍的草木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一種明悟湧上心頭。
《乙木回春術》、《厚土載物訣》……一些他曾翻閱過的、最基礎的低階木系、土系法術法訣的精義自然而然地流淌過心田,並被迅速理解、消化、昇華。
他並未刻意修煉任何功法,但丹田內的液態真元卻自行加速運轉,變得更加凝練,對天地間木、土屬性的靈氣感應也變得異常清晰和親切。
當他睜開眼時,眸中青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似乎更加沉凝渾厚了一些,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精進了一層。
“原來……不止是煉丹,和它們說話……也能修行。”李清玄小聲地自言自語道,看著眼前的青玉藤,露出了一個純真的笑容。混沌道體感悟萬道的特性,再次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現。
傍晚,李嘯天從外面回來,帶回了一些宗門膳堂精心烹製的靈食,父子二人就在院中石桌上用餐。
“爹爹,海是什麼樣子的?”李清玄忽然抬起頭,眨著眼睛問道。他今日神識感知大地,心念所致,彷彿“看”到了極遠方傳來的溼潤、浩瀚又略帶腥鹹的氣息,與陸地截然不同。
李嘯天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想起了不久前劉長老參加的那個關於海族動向的會議。
“海啊……”李嘯天放下筷子,目光望向南方,似乎能穿透重重山巒,“很大,很藍,望不到邊。裡面有各種各樣的魚兒,還有美麗的珊瑚……但是,海也很危險,有時候會掀起巨大的風浪,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凝重:“還有一些不那麼友好的鄰居。”
“鄰居?”李清玄好奇地追問。
“嗯,就是海族。”李嘯天嘆了口氣,“他們和我們長得不太一樣,有些生活在海里,有些也能上岸。最近,這些鄰居似乎不太安分,在海邊做了不少壞事。”
他簡單地將海族劫掠沿海村莊、搶奪資源的事情,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說了一下。
李清玄聽得小眉頭皺了起來:“他們為什麼要搶別人的東西?大家不能好好說話嗎?”
李嘯天苦笑一下,摸了摸兒子的頭:“清玄,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麼善良。有時候,為了生存,為了資源,或者僅僅是因為貪婪和強大,就會發生爭鬥。所以,我們才要努力修煉,變得更強,這樣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讓想講道理的時候,有講道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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