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李清玄換上了一身青雲宗內門弟子的青色法袍,雖年幼,但築基中期的修為加之沉穩的氣質,倒也顯得有模有樣。他辭別劉長老,獨自一人下了青雲主峰,朝著宗門轄地邊緣的黑風嶺方向而去。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離開宗門核心區域執行任務,心中不免有些新奇,但更多的卻是警惕。
父親和師公的叮囑、無面樓的陰影、以及可能存在的王家敵意,都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守心玉貼身散發著溫潤氣息,神識則悄然散開,覆蓋周身十丈範圍,留意著任何風吹草動。
青雲宗轄地廣闊,宗門之外亦有大量村鎮、藥田、礦脈依附。去往黑風嶺的路途不算近,以李清玄的腳程,也需大半日時間。沿途可見不少外門弟子或雜役在勞作,亦有零星接了任務的內門弟子行色匆匆。
越是遠離宗門主峰,周圍的靈氣便越發稀薄,環境也漸漸變得原始。茂密的山林取代了整齊的藥田,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獸吼禽鳴。
黃昏時分,李清玄終於抵達了黑風嶺的外圍。此嶺因山中常年起一種能擾亂心神的黑色怪風而得名,不過外圍區域影響甚微。根據任物描述,清心草多生長在嶺下溪谷背陰溼潤之處。
他尋到一處溪流,沿著岸邊仔細搜尋。清心草形似蘭草,葉脈呈淡銀色,在暮色中並不難辨認。很快,他便發現了第一叢,小心地用玉鏟將其連根帶土完整挖出,放入專門的玉盒中儲存。
任務要求二十株,對他而言並不難。他一邊採集,一邊習慣性地以神識感知著靈草的生機與藥性,和研習丹道後的本能。
就在他採集到第十株,深入一處較為偏僻的谷地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還夾雜著靈力波動的氣息。
李清玄眉頭微皺,收斂氣息,悄然靠了過去。
只見溪流邊的一片空地上,兩方人馬正在對峙。一方是三名穿著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修為皆在煉氣中後期,其中一人手中緊緊攥著幾株剛採到的清心草,臉上帶著憤懣。另一方則是四名衣著華貴的青年,為首的是一名手持摺扇、面色倨傲的公子哥,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其餘三人也是煉氣巔峰。
那華服公子哥的衣角,繡著一個明顯的家族徽記——一頭踏火的猙獸。
王家!雲州城王家的族徽!
李清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真是冤家路窄。
“王少爺,這清心草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也已經採下來了,你們怎能強搶?”那名為首的外門弟子強忍著怒氣道。
那王姓少爺“唰”地一聲合上摺扇,用扇柄輕蔑地點了點那外門弟子:“強搶?這黑風嶺是你家開的?靈草天生地養,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本少爺看上了,就是我的。識相的,乖乖交出來,再給本少爺磕個頭認錯,便饒你們衝撞之罪。”
“你……你們王家也太過分了!這裡可是青雲宗地界!”另一名外門弟子氣不過,爭辯道。
“青雲宗地界又如何?”王少爺身旁一名煉氣巔峰的隨從嗤笑道,“我家少爺的姑姑,可是嫁給了宗門丹堂的王執事!搶你們幾株破靈草,是看得起你們!”
那王少爺顯然很是享受這種仗勢欺人的感覺,得意地搖著摺扇。
李清玄聽到“丹堂王執事”幾個字,心中瞭然。果然是攀上了關係,難怪如此囂張,竟敢在青雲宗轄地內公然欺凌外門弟子。
眼看那三名外門弟子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修為和背景的差距讓他們無力反抗。
王少爺似乎失去了耐心,臉色一沉:“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給我教訓教訓他們,把靈草拿過來!”
他身後三名隨從立刻獰笑著上前,靈力湧動,就要動手。
“住手。”
一個平靜卻帶著一絲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場中的緊張氣氛。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內門青袍、年紀卻極小的小孩從樹林後緩步走出。
那三名外門弟子看到內門服飾,先是一喜,待看清李清玄的年紀和修為後,又有些愕然和不確定。
王少爺也是一怔,隨即看清來人修為不過與自己相當,年紀更是小得可笑,那點謹慎立刻化為不屑:“哪裡來的小屁孩,也敢管本少爺的閒事?穿個內門皮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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