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閣秘殿內的聯絡並未立刻得到回應。啟動那古老的傳訊法陣需要特定的週期和能量積累,值守長老告知李清玄,需等待數日。
恰好此時,一則訊息透過宗門渠道傳來:南域離國皇都,將舉辦一場百年一度的盛大拍賣會。此次拍賣會因海患暫平,規模遠超以往,據說不乏從外域流傳而來的奇珍異寶,甚至可能有關於中域的情報或物品出現。
李清玄心中一動。閉關、殺伐、整軍…他近來所為皆關乎生死大事,心神始終緊繃。修行之道,張弛有度,或許藉此拍賣會之機,暫離宗門,舒緩心境,遊歷一番南域風土,體悟紅塵百態,亦對道心修行有益。
況且,皇城乃一國之都,龍蛇混雜,訊息靈通,或許能意外收穫一些關於中域或者無面樓的線索。
心意既定,他便向師尊劉長老說明情況。劉長老自是贊同,認為他勞逸結合甚好,並囑託他代為採購幾種稀有靈材。
於是,李清玄並未乘坐華麗的靈舟,而是換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斂了絕大部分氣息,僅顯露出金丹初期的修為,如同一個尋常的遊歷修士,悄然下山,一路向南,朝著離國皇城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他刻意放緩了速度,時而御風,時而步行,真正沉浸於南域的山川河流、市井人文之中。
他路過炊煙裊裊的凡人村落,看到稚童嬉戲,農人耕作,感受著人間最質樸的煙火氣,心中因殺戮而產生的些許戾氣,被悄然滌盪。
他也曾深入雲霧繚繞的深山,遇見一些只有煉氣、築基期修士的小宗門。這些宗門往往佔據一兩條微薄靈脈,弟子不過數十人,為了幾塊下品靈石、一株低階靈草而小心翼翼,努力修行。他偶爾會化身散修,指點幾句功法關竅,或留下幾瓶不甚珍貴的丹藥,在對方千恩萬謝中飄然離去,體會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修行人生。
他還特意繞行,經過了幾處聞名南域的險地邊緣。
比如黑風山脈,這裡妖氣瀰漫,古木參天,是低階修士組隊獵殺妖獸、採集材料的主要場所。李清玄隱匿氣息深入,曾見一支築基修士小隊被一群狂暴的“風影狼”圍攻,險象環生。他並未直接出手,而是彈指間擊傷狼王,引發狼群騷動,助那小隊脫困。隊員們只覺僥倖,對著空無一人的山林拜了又拜。
又比如赤焰沼澤,此地環境惡劣,毒瘴瀰漫,卻盛產幾種火屬性靈材和毒物。李清玄在此感應到一股相當於金丹中期的妖王氣息,盤踞沼澤深處。他並未前去招惹,只是在外圍採集了幾株罕見的“毒焰花”,用於日後研究毒丹之道。
一路行來,見眾生百態,觀山河壯麗,鬥妖獸,採靈植。他的心境愈發圓融通透,對力量的掌控也更趨圓滿,金丹巔峰的修為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控到了一絲元嬰期的屏障玄奧——那並非靈力積累,而是一種對天地、對自身更深層次的感悟。
半月後,一座恢弘磅礴的巨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離天皇都!
作為南域有數的大國都城,其規模遠非雲州城可比。城牆高聳如山嶽,綿延數百里,其上符文閃爍,禁制之光隱現,散發著強大的威懾力。城門口車水馬龍,修士與凡人摩肩接踵,各種異獸坐騎、華麗車駕絡繹不絕,一派繁華盛景。
繳納了入城靈石,李清玄步入城中。只見街道寬闊潔淨,兩旁店鋪林立,酒樓、茶館、丹閣、器坊、符店……應有盡有,且檔次明顯高於其他地方。空氣中靈氣濃度也遠超外界,顯然皇城之下必然埋藏著品階不低的靈脈。
修士的數量和修為也明顯提高,築基修士隨處可見,甚至金丹期的氣息,他也感應到了不下十道。
他尋了一間看似普通的清淨客棧住下,略作休整,便出門打聽拍賣會的具體資訊。
皇天拍賣行,離國皇室背景,乃是此次拍賣會的舉辦地。其門檻頗高,需驗資百萬下品靈石方可獲得入場資格,想要包廂更是需要身份或額外的財力證明。
這對李清玄而言自然不是問題。他隨意出示了一部分得自王家寶庫和古修洞府的靈石,便輕鬆獲得了一箇中等包廂的資格牌。
拍賣會將在三日後舉行。
接下來的三天,李清玄便漫無目的地在皇城中閒逛。他流連於各大丹藥鋪、材料店,將師尊所需和自己感興趣的一些偏門材料購入囊中;他也坐在人聲鼎沸的酒樓大堂,要一壺靈茶,幾碟小菜,聽著南來北往的修士高談闊論,從中篩選著有用的資訊。
海患、御龍尊者、神秘的李家天才、無面樓的詭異行動、中域的傳聞……各種訊息真真假假,充斥於耳。他就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於紅塵喧囂中,默默收集拼湊著南域的畫卷。
期間,他也感應到幾道不弱的神識從他身上掃過,似乎在探查他的底細。但以他的神魂修為,輕易便模擬出金丹初期的波動,並將自身真正實力隱藏得天衣無縫,那幾道神識探查無果後,便也悄然退去。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拍賣會舉行的日子終於到來。
清晨,皇天拍賣行門前已是人山人海,豪奢車駕雲集,氣息強大的修士紛至沓來。李清玄一襲青袍,隨著人流,驗過資格牌,被侍女引到了二樓的一間中等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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