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海舟在瀰漫的毒血與濃霧中緩緩前行,舟體上被腐蝕的坑洞在蘇芷柔水靈之力的滋養下緩慢修復,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隊員們服下林菀分發的丹藥,抓緊時間調息恢復,氣氛凝重而肅殺。
經此突襲,無人再敢小覷這片看似只有惡劣環境的霧隱礁。方才那隱藏在霧中的冷箭手,其實力與詭異,給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
“隊長,這些毒刺魔章出現得蹊蹺。”楚塵擦拭著劍鋒上的墨綠血液,沉聲道,“它們通常只在深海活動,且習性懶散,極少如此有組織地主動圍攻法舟。”
李清玄目光掃過海面上漂浮的龐大屍體,微微頷首:“不錯。它們更像是被某種力量驅趕或引誘而來,充當了馬前卒和炮灰。”他頓了頓,看向韓澗,“韓師弟,方才那偷襲者,可能判斷其來歷?”
韓澗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身法詭異,氣息隱匿極好,一擊不中,遠遁千里。不像尋常海族,倒有些……像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殺手。使用的冰稜箭也非海族常見手段,更像是人族煉器師的產物,但帶著一股陰寒死氣。”
殺手?人族煉器師?陰寒死氣?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李清玄眉頭鎖得更緊。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趙莽,可能感知到水下還有異常?或者那偷襲者遁走的方向?”李清玄轉而問道。
趙莽雙手始終未離開甲板,聞言閉目凝神感知了許久,才無奈道:“霧氣太重,水下的能量也被魔章血液和死氣攪得一塌糊塗。只能模糊感覺到西南方向,似乎有……很多空洞的回聲?像是大片水下洞穴或者人工開鑿的痕跡。那偷襲者的氣息進入那片區域後,就徹底消失了。”
水下洞穴?人工開鑿?
李清玄心中一動,立刻將神識全力向西南方向延伸。果然,在濃霧和混亂能量的干擾下,他勉強感知到那片區域的地形極其複雜,水下似乎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非天然形成的結構體,內部中空,且有著微弱的能量屏障隔絕探查。
“西南方向,保持警惕,緩慢前進。”李清玄下達指令。巡海舟調整方向,如同謹慎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未知水域。
越是靠近,霧氣似乎愈發濃稠,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腥甜味。水面上開始出現一些漂浮的碎木板、破爛的漁網,甚至是一些……殘缺的人類肢體和衣物碎片!
“是那些失蹤的商船!”蘇芷柔掩口低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眾人心情愈發沉重。顯然,那些失蹤者並非遭遇了簡單的海難。
終於,巡海舟穿透了最濃的一層霧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前方海面上,赫然矗立著數十根巨大的、粗糙的黑色石柱!這些石柱並非天然形成,上面雕刻著扭曲詭異的符文,與之前幽靈船上以及那黑色殘片上的符文風格同出一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與死寂氣息!
石柱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中心區域的海水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散發出濃烈的腥甜味。而在圓圈中央,由累累白骨和破碎船板搭建起了一座簡陋卻邪異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顆約莫人頭大小、不斷搏動著的暗紅色肉瘤,如同一個醜陋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周圍石柱符文微微發亮,散發出更濃郁的邪惡能量。
“這是……邪祭!”楚塵駭然道,“他們在用生靈的血肉和魂魄祭祀某種東西!”
就在祭壇周圍的海水中,密密麻麻地漂浮著、游弋著數十頭毒刺魔章!它們似乎被祭壇的力量所吸引、控制,顯得異常狂躁。更令人心驚的是,在祭壇後方,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水下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
而方才偷襲他們的那個隱匿殺手,卻不見蹤影。
“原來如此。”李清玄眼神冰冷,“以邪祭儀式吸引、控制海獸,在此設伏,劫掠商船,用生靈血肉魂魄進行祭祀……好狠毒的手段!”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必然又是那“深潛者”的傑作!
“隊長,怎麼辦?直接摧毀祭壇嗎?”陳鋒握緊劍柄,躍躍欲試。
“不可貿然。”李清玄製止了他,“祭壇與那肉瘤能量詭異,強行摧毀恐生變故。而且,方才那殺手定然隱匿在附近,伺機而動。”
他目光掃過那些狂躁的魔章,心中已有計較:“先清理這些被控制的魔章,切斷祭壇的能量來源之一。韓澗,你負責警戒,找出那個隱匿的殺手,纏住他即可,不必硬拼。趙莽,設法擾亂水下,讓那些魔章無法形成合圍。楚塵,你們三人主攻。蘇師妹、林師妹,策應防護。”
策略既定,眾人立刻行動。
趙莽率先發難,雙掌猛地拍擊水面!一股強大的震盪波以巡海舟為中心擴散開來,海水頓時如同沸騰般翻滾,暗流洶湧,那些原本就狂躁的魔章瞬間被攪得陣型大亂,彼此衝撞。
“殺!”楚塵、陳鋒、孫宇三人化作三道劍光,如同虎入羊群,衝入混亂的魔章群中。劍罡縱橫,不斷有魔章被斬斷觸手,或被洞穿核心,墨綠色的血液再次染紅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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