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流雲城,聽海茶樓。
這家茶樓位置僻靜,臨海而建,多是些老茶客光顧。二樓雅間“聽濤閣”內,李清玄一襲青衫,面容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混沌霧氣之下,氣息內斂如深潭,正悠然品著靈茶。他提前到了半個時辰,以神識細細掃過周邊,確認並無埋伏或異常。
約定的時間將至,樓梯口傳來略顯遲疑卻又帶著急切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雅間門被推開。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靈活中帶著忐忑的中年男子探進頭來,正是包不同。他手中緊緊攥著那枚“玄”字令牌,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窗邊的李清玄。
感受到令牌傳來的微弱共鳴,以及對方那深不可測、卻又並無惡意的氣息,包不同一咬牙,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流雲城地鼠門包不同,叩見木先生!謝先生賜丹大恩!”他聲音帶著激動和顫抖,雙手將那塊灰撲撲的金屬殘片高高舉過頭頂,“此乃先生所需之物,晚輩不敢藏私,特來獻上!晚輩……晚輩願率地鼠門上下,效忠先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枚紫府蘊神丹,他拿到手後僅是嗅了一口藥香,困守多年的瓶頸便鬆動了少許!他毫不懷疑,服下此丹,必能突破!這等機緣,是他這輩子都不敢想象的!相比之下,那塊研究了許久也弄不明白的殘片,根本算不了什麼。更何況,這位“木先生”神秘強大,隨手便是四階靈丹,其背景和手段可想而知。混跡底層多年的包不同,深知這是改變命運的絕佳機會,必須牢牢抓住!
李清玄目光掃過那金屬殘片,心中微微一動,其上的紋路果然與定星盤和幽冥血紋風格迥異,卻同樣古老,似乎蘊含著另一種形式的奧秘。他不動聲色地一揮手,殘片便落入袖中。
“起來吧。”他聲音平淡,卻自帶威嚴,“既入我門下,便需守我規矩。玄天閣星樞之責,在於洞察先機,匯通訊息。流雲城乃至東海岸線三千里範圍內,凡風吹草動,無論仙凡,無論鉅細,皆需留意,甄別篩選,定期上報。你可能做到?”
包不同聞言,非但不覺得負擔重,反而眼睛一亮,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差事!他猛地磕了個頭:“能!一定能!屬下別的不敢說,在這流雲城乃至周邊地界,哪個碼頭新來了船,哪個巷子新開了鋪,哪個宗門弟子說了什麼醉話,屬下都有路子能打聽出來!定為先生打造一張無形的耳目網!”
“很好。”李清玄滿意地點點頭,屈指一彈,又一道靈光沒入包不同眉心,正是簡化版的《星樞密要——資訊甄別與密訊傳遞篇》,以及一份初期需要重點關注的事項列表,包括海族異常動向、陌生高階修士出現、奇異天象地動、乃至關於各種古老殘片遺蹟的流言等。
“此乃初步功法與職責細則,好生研習。所需活動經費與修煉資源,會定期透過密渠道送達。非緊急重大情報,不得主動聯絡。若有急事,可憑令牌向楓晚城‘百工’求援。”李清玄吩咐道,“今日之後,地鼠門依舊存在,你明面上仍是那個包打聽,暗中則為玄天閣星樞流雲執事。”
“屬下明白!定不負閣主重託!”包不同感受著腦中玄妙的知識,激動得渾身發顫,再次叩首,已然改了稱呼。
又交代了幾句聯絡細節和注意事項後,李清玄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包不同久久跪地,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才緩緩站起身,握著那枚變得滾燙的令牌,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與幹勁。他知道,地鼠包打聽已經成為過去,從現在起,他是玄天閣的包執事!
……
數日後,星河劍宗,李清玄劍府密室。
那塊來自包不同的金屬殘片,與盛放幽冥水母血液的玉瓶,並排放在李清玄面前。
他先是拿起那塊金屬殘片,混沌之力緩緩渡入。殘片微微震動,表面的奇異紋路逐一亮起,散發出一種不同於靈力的、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竟隱隱干擾著他神識的深入探查,但其核心似乎已經損壞,無法顯現更多神異。
“好奇特的材質和能量……似乎並非此界常見煉器手法。”李清玄沉吟片刻,將其暫時收起,留待日後交給崔嵬研究。當前重心,仍在空間裂隙。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凝重地看向那滴幽藍血液。調整好狀態後,他雙手結印,識海中的定星盤碎片銀光大盛,與丹田混沌青蓮交相輝映。
他以自身混沌之力為橋,再次引動血液中那絲空間道紋碎片,同時全力催動定星盤!
這一次,準備更加充分!定星盤的光芒籠罩整個密室,那些原本殘缺的空間知識在道紋碎片的補充下,變得清晰了少許!
嗡——!
一幅極其模糊、扭曲的光影圖景,艱難地在他識海中緩緩凝聚!
那是一片狂暴混亂的海域,巨浪滔天,雷電交加!而在無數巨浪和扭曲的空間亂流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不穩定的、閃爍著幽藍與漆黑光芒的……裂隙!它時而擴張,噴吐出精純卻混亂的虛空能量,時而又急劇收縮,彷彿隨時會崩潰!
裂隙周圍的海水,呈現出詭異的墨藍色,瀰漫著與那幽冥水母同源的死寂氣息!
位置……位置大概在……距離流雲城東南方向約萬里之遙的……某片被稱為“風暴角”的極端危險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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