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海舟化作一道流光,徹底遠離了流雲城那巨大的輪廓,將可能潛藏的殺機暫時拋在身後。甲板上,緊張的氣氛卻並未完全消散,眾人依舊靈力暗運,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海天一線,生怕那恐怖的幽冥水母再次撕裂虛空而來。
李清玄盤膝坐在舟中,雙目微闔,看似在調息,實則元嬰中期巔峰圓滿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以巡海舟為中心,向著四周極遠處細細密密地鋪散開去,仔細感知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或隱匿的氣息。
混沌道體賦予他的,不僅是強大的力量,更有一種對能量,尤其是對惡意和殺氣的超常敏銳直覺。
方才流雲城門外的短暫交鋒,看似他大獲全勝,一劍驚退強敵,實則兇險無比,消耗亦是巨大。混沌青蓮耀世和那凝聚了混沌劍意的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剛剛突破後積蓄的小半靈力。此刻,他正全力運轉《混沌天帝經》,周身穴竅如同一個個微小的旋渦,貪婪地吸納著天地靈氣,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之力,補充著消耗,並進一步穩固著元嬰中期圓滿的境界。
天地間的靈氣蜂擁而至,甚至在他頭頂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靈氣旋渦,看得楚塵、蘇芷柔等人暗自咋舌,心中對這位首席師兄的敬佩又加深了幾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李清玄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氣息已然徹底平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分。他看向眾人,見大家雖然服用了丹藥,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尤其是修為稍弱的孫宇、陳鋒,以及硬抗了數次衝擊的楚塵,內腑顯然都受了些震盪。林菀正在細心為趙莽處理之前強行催動大地之力造成的反噬傷勢。
“諸位師弟師妹,此次是我判斷不足,連累大家了。”李清玄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真誠的歉意。他雖強,但團隊同行,險遭覆滅,他身為首領,自有責任。
“師兄何出此言!”楚塵立刻搖頭,神色激動,“若非師兄力挽狂瀾,我等早已葬身海底!能追隨師兄經歷此等大戰,是我等之幸!” “是啊師兄,那元嬰巔峰的殺手太過詭異恐怖,防不勝防,豈能怪您?”蘇芷柔也連忙說道,美目中滿是後怕,卻也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興奮。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證並參與了擊退元嬰巔峰的傳奇一戰。 韓澗沉默地點了點頭,那雙死寂的眼中,看向李清玄時,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熱與認同。
李清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有些情誼記在心中便可。他站起身,走到傷勢最重的趙莽身邊,伸出手指,隔空點在其後心。
精純溫和、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混沌之力緩緩渡入,如同最頂級的療傷聖藥,迅速滋養修復著趙莽受損的經脈和內腑,甚至將其體內一些以往修煉留下的暗傷都悄然化解。
趙莽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暖流席捲全身,說不出的舒坦,原本因反噬而劇痛的經脈迅速好轉,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他猛地睜開眼,看向李清玄,虎目中充滿了感激:“多謝師兄!”
李清玄微微一笑,又依次為楚塵、孫宇、陳鋒渡入一絲混沌之力,助他們療傷固本。輪到蘇芷柔時,她俏臉微紅,低聲道謝,感受著那湧入體內的奇異力量,不僅傷勢盡復,甚至連修為瓶頸都隱隱有些鬆動,心中更是波瀾起伏。
最後,他看向韓澗。韓澗受的更多是空間禁錮造成的神魂震盪和些許皮外傷,此刻已無大礙,但對李清玄伸來的手,他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接受了那一絲渡來的力量。力量入體,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只覺得神識清明,隱匿身法似乎都更加圓融了幾分。
短短片刻,整個小隊的傷勢竟在李清玄的幫助下恢復了七七八八,狀態甚至更勝從前!
眾人看向李清玄的目光,已然不僅僅是敬佩,更帶上了一種近乎看待神明般的敬畏與信賴。這位首席師兄的手段,實在是深不可測!
處理完傷勢,李清玄目光掃過海面,沉吟片刻道:“流雲城雖暫離,但難保對方沒有其他後手或追蹤手段。我們不可直線返回宗門,需繞行一段路程,迂迴前進。”
“是!”眾人自然毫無異議。
巡海舟在李清玄的指揮下,改變了航向,不再沿著海岸線飛行,而是折向更深的海域,繞了一個大圈。
途中,李清玄看似閉目養神,實則一直在與楚塵、韓澗低聲交流。
“楚師弟,你心思縝密,回想一下,我們從接到任務,到出發,再到抵達流雲城附近遭遇伏擊,整個過程,可有任何異常之處?無論是宗門內的指令,還是途中遇到的任何人、任何事?”李清玄的聲音透過傳音,清晰地落入楚塵耳中。
楚塵聞言,眉頭緊鎖,仔細回想起來,片刻後,他臉色微微一變,傳音回道:“師兄如此一問……確實有些蹊蹺。我們此次巡查任務,級別並不高,按理說不該由您這位首席親自帶隊,是刑首座親自點名,言及需要您坐鎮方能應對突發狀況,如今想來,似乎有些刻意將您調離宗門核心區域之嫌。另外,我們出發前,領取補給時,負責分發靈丹的那位執事,似乎多問了幾句關於航線的問題,當時未覺有異,現在想想,或許是在套話……”
李清玄眼中寒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繼續留意,回宗後暗中調查此人,但切勿打草驚蛇。”
他又轉向韓澗:“韓師弟,你精於隱匿暗殺,對氣息最為敏感。方才在流雲城,除了那幽冥水母,你可還察覺到其他隱藏的、帶有惡意的目光或氣息?尤其是在我們入城之後,到別院之前。”
韓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回憶感知,半晌後才用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傳音道:“有。三道。一道來自港口一個搬運貨物的苦力,氣息陰冷,與影閣殺手類似,但很弱,只有築基期,似是眼線。另一道來自我們前往別院途中經過的一家酒樓二樓,一閃即逝,帶著審視和殺意,修為約在金丹後期。最後一道……最模糊,也最危險,似乎遠遠綴在我們後方,氣息飄忽,與我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晦澀,我無法確定其具體修為和位置,但感覺……很不舒服。”
“與你同源?”李清玄目光一凝。
“嗯,像是……更純粹的暗影之力,但充滿了死寂和墮落的味道,並非我修煉的正統暗殺術。”韓澗的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厭惡。
李清玄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船舷。
流雲城內有影閣的眼線和更高階的殺手潛伏,這並不意外。但韓澗感受到的那第三道氣息,卻值得深思。“更純粹的暗影之力”、“死寂墮落”、“與你同源”……這讓他想起了玄天尊者傳承中提到過的,關於影閣更深層的某些隱秘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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