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閣總部山谷,已是亂作一團。暴雨終於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猛烈敲擊著屋頂瓦片,濺起迷濛水霧,天地間一片混沌。雷聲隆隆,電蛇亂舞,卻壓不住谷內驚慌的呼喊與急促的腳步聲。
幾位留守的客卿長老面色鐵青,聚集在已空無一人的丹房外。地面上,那幾縷尚未完全消散的陰冷氣息和淡淡的黑色鎖鏈殘留印記,如同恥辱的烙印,刺痛著每個人的眼睛。
“查!給老夫徹查!”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怒吼道,聲浪甚至蓋過了雷鳴,“陣法為何會出現紕漏?值守弟子是幹什麼吃的?內鬼!一定有內鬼!”
護衛首領單膝跪在泥濘中,渾身溼透,臉色慘白:“長老息怒!東南角陣法節點確有短暫異常波動,但……但之前巡檢並未發現任何問題。屬下失職,甘受責罰!”
另一位較為沉穩的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是誰擄走了蘇大家,目的何在,以及……我們該如何向閣主交代!” 提到“閣主”二字,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李清玄將大後方交託給他們,如今卻出了如此驚天紕漏。
混亂中,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卻異常冷靜。包不同安排在總部、負責內部情報聯絡的副手,一個名叫“錢滿”的精幹中年,正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輕輕一嗅,又仔細觀察著鎖鏈留下的痕跡。
“錢管事,可有發現?” 沉穩長老急忙問道。
錢滿站起身,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髮絲流下,眼神銳利:“氣息陰寒刺骨,帶有深海特有的腥鹹之氣,這粉末蘊含一種罕見的‘蝕骨黑珊瑚’的材質。這種珊瑚,只產於葬星海極深之處的特定海域,是海族,尤其是滄溟皇族麾下精銳喜歡使用的材料。”
“海族?!” 眾人驚呼,瞬間聯想到近日碧波城傳來的關於李清玄與海族結下死仇的訊息。
“沒錯。”錢滿語氣肯定,“而且對方行動極其專業,精準利用了陣法間隙,一擊即退,顯然是蓄謀已久,目標明確。他們擄走蘇大家,而非擊殺,必有所圖。最大的可能……”他頓了頓,聲音沉重,“是針對閣主。”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對方挾持了毫無反抗之力的蘇芷柔,其用意不言自明——要麼是逼李清玄就範,要麼是設下陷阱引他前往。
“立刻啟動最高應急機制,封鎖訊息,內部徹查!” 沉穩長老迅速下令,“錢管事,你親自負責,動用一切渠道,追蹤這股海族勢力的去向和落腳點!同時,準備最高級別的傳訊法陣,我必須立刻聯絡包不同,稟報閣主!”
“是!” 錢滿領命,胖臉上再無平日笑意,只有凝重與決絕。
碧波城,巡天殿院落。
雨絲同樣敲打著碧波城的防護光罩,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室內,李清玄正在參悟巡海敕令,試圖解析其更深層的秘密,忽然心口沒來由地一悸,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湧上心頭,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失去。
他皺了皺眉,這種心血來潮對於高階修士而言,絕非空穴來風。他下意識地想到了蘇芷柔,那個總是在後方默默支撐著一切的溫婉女子。是玄天閣出事了?還是她……
就在這時,院落禁制被觸動,包不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失去了往日的圓滑,只剩下驚慌與憤怒。
“老大!不好了!總部急訊!” 包不同聲音顫抖,將一枚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傳訊玉簡遞上,“蘇……蘇大家她……她被海族的人擄走了!”
“什麼?!”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瞬間從李清玄體內爆發開來,混沌之氣不受控制地瀰漫,室內的桌椅擺設無聲無息化為齏粉!窗外的雨聲彷彿被徹底隔絕,整個空間陷入了死寂般的壓抑之中。
楚塵、柳萱、韓澗同時被驚動,瞬間出現在屋內,看到李清玄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以及包不同惶恐的神情,心中都是一緊。
李清玄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的資訊簡短卻如驚雷:蘇芷柔於谷內丹房被疑似海族精銳小隊突襲擄走,現場留有深海氣息及蝕骨黑珊瑚痕跡,疑為滄溟皇族所為,動機指向閣主。
玉簡在他手中化為飛灰。
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周身散發的殺意讓包不同都感到窒息。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海族的報復會衝著自己來,卻萬萬沒想到,這些卑劣的傢伙,竟然將毒手伸向了遠在後方、修為低微的蘇芷柔!
“滄、溟、皇、族!” 李清玄一字一頓,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蘊含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你們……找死!”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定格在包不同身上:“動用所有資源,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我要知道芷柔被帶去了哪裡!現在!立刻!”
“是!” 包不同渾身一顫,連忙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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