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城上空,陰雲低壓,海風帶著山雨欲來的潮溼與腥氣,吹拂著巡天殿院落內獵獵作響的旌旗。室內,氣氛卻與外界截然不同,一種冰冷的、有條不紊的殺機正在蔓延。
包不同圓滾滾的身子此刻卻顯得異常精幹,他站在一幅巨大的葬星海勢力分佈圖前,胖短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幾個被標紅的位置上,聲音快速而清晰:
“老大,根據星樞暗線最新回報,目標已鎖定。主要為首者三人:‘血爪’裘厲,原星隕商會鬥法堂副堂主,元嬰初期修為,性情兇悍,糾集了一批亡命徒,盤踞在‘鬼哭礁’一帶,專事劫掠。” “‘笑面狐’胡庸,原商會外事執事,金丹後期,最擅鑽營蠱惑,正在暗中串聯幾個搖擺不定的中小家族,許諾重利,企圖孤立我們。” “‘毒娘子’桑三娘,原商會暗舵負責人,精通用毒與暗殺,行蹤詭秘,疑似藏身於碧波城西市的‘百味雜鋪’後院,那裡是她經營多年的一個暗樁。”
他頓了頓,補充道:“已掌握確鑿證據,裘厲麾下三日前劫殺我閣一支運輸‘寒鐵礦石’的小隊,七名護衛全部罹難,礦石被奪。胡庸與‘黑水幫’、‘金沙會’等勢力頭目密會三次,有留影石為證。桑三娘雖未直接出手,但其心腹近期頻繁接觸城衛軍中低階軍官,意圖不明。”
李清玄靜坐主位,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如同催命的鼓點。他目光掃過地圖上那幾個紅點,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分化,瓦解,而後雷霆一擊。”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裘厲兇頑,盤踞險地,自以為可恃險而守。傳令巡天殿執法隊,調撥‘破罡弩’三架,由一位元嬰客卿帶隊,正面強攻鬼哭礁,不留活口,將其頭顱懸於礁石示眾。”
“胡庸自以為聰明,欲以利合。讓暗線將他與海族私下接觸、許諾出賣碧波城防務細節的‘證據’,巧妙地送給黑水幫和金沙會。同時,以玄天閣名義,正式向那幾家搖擺勢力發出合作邀約,條件優厚。利刃與蜜糖,讓他們自己選。”
“桑三娘藏於鬧市,以為燈下黑。通知趙殿主,以清查城內海族細作為名,封鎖西市。韓澗……”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傷勢未愈,此次不必出手。令暗鱗衛……不,讓楚塵帶一隊可靠人手,配合巡天殿行動,直撲百味雜鋪,務必生擒桑三娘,撬開她的嘴,挖出所有潛伏的釘子。”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如同利劍出鞘,直指要害。分而治之,針對不同目標採取不同策略,既有雷霆萬鈞的正面碾壓,也有殺人誅心的陰謀陽策,更有犁庭掃穴的徹底清算。
包不同凜然應命,胖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笑意,只有執行命令的堅決:“是!老大!我這就去安排!”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碧波城這座巨大的機器,因李清玄的意志而開始高效運轉。
當夜,鬼哭礁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與喊殺聲,破罡弩粗大的光矢撕裂夜空,裘厲及其黨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險地成了絕地,抵抗如同螳臂當車,迅速被碾碎。
與此同時,黑水幫與金沙會內部爆發激烈爭吵,不久後便各自清理門戶,將與胡庸勾結的長老逐出幫會,並連夜向巡天殿遞交投誠書,痛陳胡庸“勾結海族、危害人族”的罪行。胡庸本人則在其隱秘據點被“不明身份”的修士襲殺,死狀悽慘。
碧波城西市,燈火通明卻被陣法暫時封鎖。楚塵一馬當先,手持巨斧,如同凶神降世,帶著巡天殿精銳直衝百味雜鋪後院。桑三娘佈下的毒陣與機關在絕對的力量和早有準備面前,形同虛設。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手後,這位以詭秘著稱的“毒娘子”被楚塵一斧背砸碎肩胛骨,如同死狗般被拖了出來,其苦心經營的暗樁被連根拔起。
雷霆之勢,不過一夜之間,星隕商會殘餘的三大頭目,一死一逃一擒,其勢力或被剿滅,或作鳥獸散,或倒戈投誠。
次日清晨,雨終於落下,淅淅瀝瀝,沖刷著碧波城的街道,也彷彿要洗去昨夜的腥風血雨。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全城,所有勢力都為之噤聲。他們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那位看似深居簡出的巡天殿監察使,擁有著何等可怕的實力與鐵腕手段!
玄天閣的聲望,在李清玄這分化瓦解、雷霆一擊的組合拳下,不降反升,真正奠定了在葬星海人族勢力中不可撼動的地位。而這場迅捷的清洗,也如同一次嚴厲的警告,震懾著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院落靜室內,李清玄聽著包不同的彙報,面色無喜無悲。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掃清了一些礙眼的塵埃。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那雨幕籠罩的、更深遠的深海方向。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