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踉蹌後退,虎口崩裂的鮮血順著金烏戰槍滑落,在海水中暈開淡淡的紅。他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慘白與失魂落魄。那雙原本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前方那道依舊靜立的青色身影,彷彿在凝視一個無法理解的深淵。
他敗了。 不是惜敗,不是慘敗。 而是如同蜉蝣撼樹、螳臂當車般,徹頭徹尾的、碾壓式的潰敗! 對方甚至……只用了一隻手!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這種差距,已經超出了他過往所有的認知與想象。那稀薄的灰色領域,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竟能將他凝聚了畢生修為與姜家絕學的至強一擊,如此輕描淡寫地化為烏有?
“不……不可能……我的金烏焚海……怎麼會……”他喃喃自語,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堅固的元嬰圓滿壁壘竟隱隱出現了裂痕。
一旁的狂斧、月璃仙子、玄影子,同樣被深深震撼。
狂斧那粗獷的臉上肌肉抽搐,下意識地握緊了背後的巨斧,卻又感到一股無力。他自問,若是自己面對姜烈那焚海一槍,縱然能接下,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更別提只用一隻手!這李清玄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月璃仙子清冷的容顏上佈滿凝重,她手中的浮塵無風自動,顯示著內心的不平靜。她能感覺到,李清玄那灰色領域並非簡單的能量屏障,其中蘊含的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近乎“道”的本源力量,凌駕於五行、陰陽之上。“混沌……這便是混沌道體之威嗎?”
玄影子籠罩在黑袍下的身軀微微佝僂,彷彿想要更深地隱藏自己。作為天機閣傳人,他擅長推演與隱匿,但此刻,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那個叫李清玄的男子,對方就像是一片混沌的星雲,任何窺探其命運與根腳的術法,都如同石沉大海。
而就在四族天驕心神劇震,攻勢為之一滯的剎那,李清玄卻並未趁勢追擊或出言嘲諷。
他的目光,已然越過他們,再次鎖定了中央祭壇那旋轉越來越急、氣息越來越恐怖的黑暗旋渦。
遠古海皇的意志,正在加速甦醒!那冰冷的、充滿毀滅欲的視線,讓這片海域的溫度都彷彿降到了冰點。
“沒時間了。”
李清玄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天驕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姜烈,身形一動,便欲再次衝向祭壇。
然而,姜烈似乎被他的話語刺激,從呆滯中猛地驚醒。一股極度的不甘與屈辱混合著道心受創的混亂,沖垮了他的理智。
“我不信!!”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目赤紅,竟是不顧一切地再次催動元嬰,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精血!金烏戰槍再次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但這一次,那金光之中卻夾雜了一絲不祥的血色!
“金烏泣血,焚天一擊!”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星,氣息狂暴而混亂,帶著一種同歸於盡般的慘烈,再次衝向李清玄的後背!這一擊,威力甚至超過了之前,但代價巨大,已然傷及他的修行根基!
“姜烈!不可!”月璃仙子驚呼,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狂斧也是臉色一變:“這瘋子!”
面對這背後襲來的、蘊含著泣血之力的搏命一擊,李清玄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對這份糾纏感到了一絲不耐。
周身那稀薄的混沌領域再次自然浮現,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後輕輕一蕩。
那金紅色、蘊含著姜烈畢生修為、精血與瘋狂意志的“焚天一擊”,在觸及混沌領域的瞬間——
與之前如出一轍。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熱量、所有的槍意、所有的能量,甚至包括那份慘烈搏命的意志,都如同冰雪遇上了真正的烈日,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歸於虛無。
比之前更快,更徹底! 就彷彿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最純粹的“無”,輕輕抹去。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沒有能量逸散。 姜烈那搏命的身影在領域中顯現出來,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手中的金烏戰槍徹底黯淡,彷彿凡鐵。他本人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與力氣,眼神渙散,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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