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與軒轅候離去後,主祭壇內陷入了死寂。
唯有被混沌封印包裹的黑暗旋渦,偶爾會傳來一絲沉悶的波動,如同被囚禁巨獸不甘的心跳。
而祭壇下方那片幽暗的空間扭曲,則散發著永恆不變的、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死寂。
李清玄盤膝而坐,周身混沌之氣緩緩流轉,如同一個無形的旋渦,汲取著周圍稀薄的天地元氣,修復著之前對抗皇威與施展“混沌歸墟破”帶來的損耗。
他的神識卻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時刻籠罩著整個祭壇區域,監控著封印的穩定與那歸墟入口的任何細微變化。
韓澗坐在他不遠處,雙目緊閉,眉頭卻微微蹙起。他正按照李清玄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沸騰的暗影血脈,嘗試與那遙遠的“聖心”建立更清晰、更安全的聯絡。
起初,一切都還算順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哀傷與急迫,能“看”到那顆被暗紅色紋路不斷侵蝕的黑色心臟在鎖鏈中艱難搏動。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那片歸墟廢墟的輪廓,冰冷、死寂,彷彿亙古如此。
然而,隨著感應的持續,異變悄然而至。
那原本清晰的“聖心”呼喚,開始變得混雜。在哀求救贖的意念之外,漸漸滲入了一些別的“聲音”。
那是一些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充滿了瘋狂與怨毒的碎片!
“……恨……萬靈……皆當寂滅……” “……鎖……永世……不得超脫……” “……闖入者……血肉……靈魂……歸於虛無……”
這些碎片並非來自“聖心”,而是來自歸墟本身!是無數歲月以來,沉淪於那片終結之地的強大存在殘留的意志碎片!
它們被韓澗活躍的暗影血脈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沿著那無形的感應通道,反向侵蝕而來!
“呃!”韓澗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紫,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不屬於暗影血脈的、扭曲而詭異的黑色紋路,一股冰冷、狂亂、充滿毀滅慾望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的識海正在被這些外來的歸墟怨念入侵!暗影血脈在這些怨念的刺激下,也變得躁動不安,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韓澗!”李清玄瞬間察覺,猛地睜開雙眼,身形一閃便來到韓澗身後。他毫不猶豫,一掌按在韓澗背心,精純平和的混沌之氣洶湧而入!
灰色的氣流如同最忠誠的衛士,迅速在韓澗的經脈與識海中巡弋,搜尋幷包裹那些侵入的歸墟怨念。
混沌之氣包容萬物的特性此刻展露無遺,它並未強行消滅這些充滿死寂的意念、那可能會傷及韓澗本身,而是如同淤泥般將其層層包裹、隔絕,暫時切斷了它們與韓澗心神及外界歸墟的聯絡。
同時,李清玄分出一縷神識,帶著安撫的意念,沉入韓澗幾乎被狂亂充斥的識海:“守住本心!驅逐雜念!那非你之道!”
在混沌之氣的幫助與李清玄道音的震懾下,韓澗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意識清醒了一瞬。他全力運轉暗影血脈的傳承功法,將那源自血脈本源的力量凝聚起來,如同利劍般斬向腦海中那些瘋狂的低語。
“滾出去!”他在心中怒吼。
內外合力之下,那些侵入的歸墟怨念被逐步逼退、剝離、最終被混沌之氣徹底包裹、分解、化為虛無。韓澗體表的詭異紋路緩緩消退,狂亂的氣息也逐漸平息,只是臉色依舊蒼白,神魂傳來陣陣虛弱感。
他大口喘息著,心有餘悸:“好險……那些聲音……太可怕了……彷彿要將我同化,拖入永恆的瘋狂……”
李清玄收回手掌,面色凝重:“歸墟之地,不愧是萬物終結之所,其內沉淪的怨念遠超想象。
你的血脈是鑰匙,但也如同燈塔,容易吸引這些不祥之物。接下來感應,需更加謹慎,不可再輕易深入。”
韓澗重重地點了點頭,剛才的經歷讓他深刻意識到了歸墟的恐怖。
然而,這次意外的危機也並非全無收穫。
在驅逐那些瘋狂怨念的過程中,韓澗捕捉到了一段相對清晰、似乎與“聖心”密切相關的破碎資訊。那並非聲音,而是一幅短暫閃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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