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定星盤懸浮於靜室虛空,核心處新生的星璇緩緩轉動,彷彿一隻初開的道眸。盤面上,那兩個經由虛空晶核與混沌之力淬鍊而生的座標光點,此刻凝練如實質,再無半分模糊。
一者,幽邃深沉,牽引著血脈的共鳴,指向韓澗魂牽夢繞的虛空遺民世界。
一者,煌煌浩大,瀰漫著萬法源流的氣息,昭示著靈虛界的入口方位。
前路,從未如此清晰。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探索慾望,混合著即將踏足未知的激昂,在李清玄道心中洶湧澎湃,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燃燒起來。他彷彿已能聽見虛空風暴的咆哮,窺見靈虛仙光的璀璨。
然而,他只是靜坐於蒲團之上,眸中沸騰的星輝漸次平復,復歸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成就混沌元神,化身天地,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明白“因果”二字的千鈞之重。
神識如無形之水漫過定星盤,越過那璀璨的座標,投向了意識深處那片更為古老、更為糾纏的土地——南域。
那裡,是他道途的。
三歲稚齡,和父親李嘯天一起踏上青雲宗求仙山門。母親眼中是純粹的期盼與不捨,或許這是一位父親和母親,能為兒子尋到的最好前程。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坎坷,一個守護兒子的父親母親都值得尊敬。……
十三歲年華,於青雲宗初露鋒芒,輾轉反側。
海域的波瀾,以陰謀暫且退去……
後面為了查明,九天閣和虛空之秘踏入更廣闊的中域天地。
南域雲州城,斷魂崖洞穴中,以玄天尊者傳承的命運轉折……恩與怨,情與憾,如同無數條無形的鎖鏈,早已深深纏繞在他的道基之上,與他的混沌之道交織難分。
“虛空當往,靈虛需探。然,塵緣如鎖,因果如網。不斷此網,何以見真我?不斬此鎖,何以騁星海?”
低沉的自語在靜室中迴盪,帶著洞徹本質的明悟。他並非畏懼前路的艱險,而是追求一種道心無瑕的圓滿。此刻的了結,是為了未來更高遠的翱翔。
決心既定,他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圓融貫通,再無半分滯礙。一步踏出,身形已從靜室消失,出現在盟主府議事偏殿。
無需通傳,韓澗、楚塵、蘇芷柔、雲珩真人、玉衡真人、軒轅候等核心成員已感知到他的氣息,盡數到場。眾人皆感,盟主此番出關,氣息愈發淵深,目光掃過之時,竟讓人生出直面浩瀚星空的渺小之感。
“定星盤已臻圓滿,前路座標盡在掌握。”李清玄聲音平靜,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直接宣告。
殿內氣息為之一滯。韓澗猛地抬頭,黑袍無風自動,周身陰影扭曲,那沉寂的寂滅皇血首次在眾人面前顯露出如此劇烈的波動,一股源自洪荒的冰冷皇威稍縱即逝。
“然,”不待眾人消化這份驚喜,李清玄話鋒如劍般轉折,“在劍指虛空之前,我需先行南歸,了斷塵緣。”
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韓澗身上:“韓澗,你血脈之源已然明晰,我知你心中迫切。但請再予我些許時日,待我南域歸來,必第一時間與你共赴虛空,尋根溯源!”
韓澗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暗影翻騰,最終盡數化為絕對的信任與沉靜。他重重點頭,聲音沙啞而堅定:“道心不澄,萬界亦為樊籠。我等你。”
李清玄頷首,看向躍躍欲試的楚塵:“楚師弟,此行我一人足矣。非為征伐,乃為‘圓滿’。”
楚塵咧嘴,拳掌交擊,迸發金鐵之音:“懂了,老大!等你回來,咱們再去砍個痛快!”
他隨即看向蘇芷柔,目光溫和:“蘇師妹,聯盟與天工閣,暫託於你與雲珩殿主、玉衡師叔。”
蘇芷柔迎著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裡是全然的理解與支援,輕輕頷首:“師兄安心,一切有我們。” 萬千牽掛,化作最堅實的後盾。
最後,他望向軒轅候與雲珩、玉衡等人:“中域大局,九天閣動向,便有勞諸位了。”
“盟主放心!”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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