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亂流中，三艘飛舟如受傷的巨獸，艱難前行。
帝尊號艦橋，軒轅候盯著渾天演陣臺，尋找可用的臨時落腳點。他雙目佈滿血絲，每次眨眼都牽扯著識海的劇痛，但雙手依舊穩定地在臺面上划動。
“東北方向，七千三百里，有一片相對穩定的破碎界域碎片。”他聲音嘶啞，“碎片直徑約三十里，有稀薄的空氣和重力場，可暫時停靠。但……碎片正在緩慢解體，預計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的穩定。”
“夠了。”李清玄盤坐在主位上，雙目微闔，“傳令，前往該碎片。十二個時辰內，完成最低限度的修復和傷員救治。”
飛舟調轉方向。
半個時辰後，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破碎陸地出現在眼前。它像一塊被撕裂的島嶼，邊緣參差不齊，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的岩石與冰層。島嶼中央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黑色石塔，塔尖斜指向虛空。
三艘飛舟緩緩降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上。引擎熄火，艙門開啟，刺骨的寒氣湧入。
“所有人，動起來。”楚塵的聲音從破軍號傳來。他胸前的傷口已被蘇芷柔用丹藥和繃帶緊急處理，此刻臉色依舊蒼白，卻強撐著指揮戰神殿修士搬運物資、搭建臨時營地。
秦烈帶著輕傷者用破碎的船殼材料搭建避風所，重傷員被抬入帝尊號醫療艙。柳萱不顧自身虛弱，再次啟動生命靈力為重傷者續命。蘇芷柔開啟僅剩的藥箱，將最後一批丹藥分發給最需要的人。
韓澗沒有參與這些。他帶著影七等三名暗影殿精銳，走向那座坍塌的石塔。直覺告訴他，這座塔不簡單。
石塔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暗影符文，與星辰墳場中那處密室如出一轍。塔心處，有一座完好的祭壇，祭壇中央刻著一輪暗月圖案。
“暗影聖族的虛空哨站。”韓澗低語，“至少廢棄了三千年。”
他走到祭壇前，取出從星辰墳場得到的那枚“影”字令牌。令牌觸碰到祭壇的瞬間，祭壇上的暗月圖案亮起幽光，整個石塔內部的空間開始扭曲、拉伸，最終形成一個獨立的小型密室。
密室內，只有一尊暗影聖族的雕像。雕像面容模糊，雙手捧著一卷暗金色的獸皮卷軸。
韓澗伸手，取下卷軸。
卷軸展開的剎那，浩瀚的資訊流湧入腦海。不是記憶碎片，而是完整的傳承——《寂滅聖典》下卷。
他在遺民世界獲得的是上卷，記載了寂滅皇血的覺醒與基礎運用。而下卷，記載的是如何將寂滅之力修煉至大成，乃至突破煉虛、合體，最終證道寂滅大道的法門。
同時，卷軸中還記載了暗影聖族在靈虛界的勢力分佈、聯絡方式、以及三處秘密據點。其中一處，就在靈虛界北大陸的“影淵”，與令牌中記載的隱秘通道出口吻合。
韓澗盤膝坐下，將卷軸置於膝上，開始參悟。
寂滅皇血自然流轉，周身浮現幽藍色的紋路。他的氣息開始攀升，原本化神初期巔峰的修為迅速穩固、凝實，向著中期邁進。背後，一尊模糊的暗影聖祖虛影緩緩浮現，虛影雙手結印，與韓澗的動作同步。
密室外，影七三人守護在入口，警惕四周。
與此同時，帝尊號醫療艙內。
李清玄盤坐在角落，閉目調息。體內混沌氣旋緩緩旋轉，修復著與兩大化神圓滿對拼留下的暗傷。他的神識沉入丹田，觀察著那團微型世界雛形。
聖域一戰，他強行吸收虛空之力，讓混沌道體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純粹包容的混沌之力，如今摻雜了一絲虛空的特性——吞噬、湮滅、終結。這不是汙染，而是進化。
混沌本就可以包容萬物，虛空之力也是萬物之一。
他嘗試調動那一絲虛空特性，指尖浮現一縷灰白色的氣流。氣流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混沌與虛空，並非對立。”李清玄心中明悟，“混沌是母體，虛空是子體。混沌孕育虛空，虛空亦可迴歸混沌。”
他收斂氣息，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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