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玉衡真人忍不住開口打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嗔怪：“小子，一路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呢？”
“你莫不是真以為老夫如今體虛力弱，就半點底牌沒有，敢毫無準備就帶你硬闖兇險絕倫的罪惡之塔？”
他心底暗自腹誹：這臭小子，果然見我如今狀態不佳，便心生怯意、動搖心思了。
姜風聞言瞬間回過神，敏銳察覺到玉衡真人的誤會，連忙收斂心頭雜念，轉頭鄭重解釋，語氣誠懇坦蕩：“前輩萬萬錯怪小子了！”
“我對前輩的閱歷、底牌、謀劃，從來都是百分百信服，從未有過半分質疑退縮之心。”
話音稍頓，他望著四周永不停歇的漫天沙暴，有感而發，順勢問出了心底縈繞許久的修行疑惑：
“前輩，我記得您從前與我閒談時說過，千竹殿內部危險萬千、暗藏無盡上古機緣。”
“我輩修士，日夜苦修、逆天奪運，窮盡一切手段，所求不過長生二字。”
“可越是渴求長生大道，便越是要奔赴這種九死一生的絕地險地。”
“世間萬千修士，多少天驕奇才、苦修前輩，最終都隕落在秘境禁地、上古凶地，屍骨無存、道消身死。”
“我心中一直困惑，這般九死一生、以身搏命的修行，到底值不值？”
“對此，前輩有何看法？”
玉衡真人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姜風一路凝重沉思，竟是在思索這般關乎大道本心的修行真諦。
他沉默片刻，望著遠方連天接地、永無止境的狂暴沙暴，蒼老的眼眸褪去平日的戲謔灑脫，染上歷經萬古滄桑的深邃與淡然，緩緩開口：
“小子，你倒是問了一個所有修士終其一生，都在探尋的根本問題。”
“長生二字，聽起來無上榮光、逍遙自在，可說到底，它既是億萬修士畢生追逐的終極目標，也是困住所有人的最大枷鎖。”
“你說得沒錯，修行本就是向死而生、逆天爭命。”
“越是渴求長生、想要超脫輪迴，就越要以身犯險、踏遍絕地。”
他抬手拂去肩頭沾染的細沙，聲音沉穩厚重，句句直指修行本心：“尋常山川靈脈、凡俗天材地寶，只能滋養肉身、穩固修為，讓人穩步精進、延年益壽。”
“可這般按部就班的修煉，終究只是蹉跎歲月，永遠無法勘破大道真諦，更沒有資格觸碰真正的長生秘境、超脫生死輪迴。”
“真正的大道機緣、上古傳承、混沌道韻、法則感悟，全部藏在世人不敢踏足的絕境凶地、上古秘境之中。”
“那些隕落於絕地的修士，難道個個都是魯莽愚笨、不知生死的蠢貨嗎？”
“並非如此。”
“他們比誰都清楚前路兇險、九死一生，可他們依舊義無反顧、飛蛾撲火。”
“究其根本，不過是為了那一絲渺茫的可能——一絲打破桎梏、突破境界、延壽長生、超脫凡俗的可能。”
玉衡真人轉頭看向姜風，目光銳利如鋒，字字鏗鏘：“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地爭氣運，與大道爭生機，與死神爭壽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