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衡真人脫口道出“渡厄仙舟”四個字的瞬間,原本神色從容的夜奎,獨目之中驟然閃過一抹濃重的驚愕。
他猛地轉頭盯向玉衡真人,上下重新打量著這位看似修為殘破、氣息虛弱的人族修士,心底的輕視徹底煙消雲散。
原本他以為,姜風和玉衡真人頂多只是偶然闖入千竹殿的外來修士,對罪惡之塔的認知僅限於皮毛,連塔內層級兇險都未必分得清楚。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名看似落魄的傢伙,竟然連底層絕跡萬古的渡厄仙舟都知曉底細。
要知道,哪怕是常年盤踞千竹殿的異族兇靈、秘境老怪,十萬人裡都未必有一人聽過仙舟傳說。
夜奎愣了片刻,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爽朗的笑意,語氣也真誠了不少:
“看不出來,道友閱歷如此深厚,知曉渡厄仙舟的秘聞,那咱們接下來的合作,倒是省去了我大半解釋功夫,定然順暢許多。”
話音微頓,夜奎神色鄭重幾分,主動攤開合作誠意,打消彼此猜忌:
“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塔底格局與兇險,那多餘的試探我便省去。”
“你們無需忌憚我暗藏禍心,我也不猜疑二位另有圖謀。”
“此番闖塔,各取所求、互不干涉。”
“我們合力破局闖關,拿下塔中至寶,最後各自取走自己想要的機緣寶物,如何?”
這番話說得坦蕩利落,直接敲定了三方合作的基礎底線。
玉衡真人聞言沒有立刻應下,單手撫著下顎,眼眸微垂,看似沉吟思索,實則飛快權衡利弊、推演風險。
他活了近千年,一生與人博弈、與天爭命,深知異族合作最忌倉促定約、模糊邊界。
夜奎心思深沉、底牌詭秘,絕不是表面這般憨厚直率,若是不提前定下順序、劃清底線,入塔之後極易滋生變數。
短短數息,玉衡真人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盤算,抬眼看向夜奎,沉聲開口:“合作可以,不過我有一個硬性要求。”
夜奎見對方鬆口,臉上一喜,連忙拱手:“道友請講!”
“只要不觸及我底線,一切好說!”
“你的目標是罪惡之塔最底層,求取極品靈寶。”
玉衡真人目光銳利,直指核心,“而我與姜風的目標,在倒數第二層的永恆之地。”
“所以順序需由我們來定——先進永恆之地,待我們事成、平安退出之後,再隨你前往塔底尋找渡厄仙舟、爭奪底層至寶。”
說完,他側頭看向姜風,眼神示意:“小子,這也是你的想法,對吧?”
姜風心中通透,瞬間讀懂了玉衡真人的深意。
玉衡真人不惜冒死闖入罪惡之塔,最大的執念便是尋回殘缺遺失的本體肉身。
而那具肉身,必然就封禁在倒數第二層的永恆之地。
先闖中層、取回本體,讓玉衡真人恢復部分修為戰力,穩固己方底牌,之後再涉足號稱真仙亦要脫層皮的最底層絕境,這才是最穩妥、最理智的闖關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