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敗亡的餘燼尚未冷卻。
反而隨著祂的敗亡,一種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變化,悄然籠罩了整個天地。
天空,並非黯淡,而是被某種超越“黑暗”概念的本質所浸染。
那是一種“存在”本身被質疑,被否定的虛無感,彷彿宇宙閉上了它的眼睛。
天空中,那些依靠異聞帶法則勉強維持,來自其他異聞帶,或是平行世界的星辰幻影,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顆接一顆,悄無聲息地徹底熄滅,未曾留下半點痕跡。
更令人不安的是,連那原本因神王隕落、空想樹枯萎而加速崩潰的異聞帶本身,其瓦解的過程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萬物的崩壞停滯了,並非修復,而是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連“毀滅”這一過程都被凍結的絕對死寂。
“這…這是……”
通訊器中,羅曼醫生的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扭曲,甚至比面對全能大宙斯時更加失態。
“檢測到…無法解析!無法定義!反應源…不在世界內側,也不在外側…是‘之前’!是…是‘原初’(Prirdial)的概念本身在顯化!”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語,在那片虛無的“黑暗”中央,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準確描述的“陰影”開始緩緩浮現。
它的“體積”超越了視覺與感知的極限,僅僅是其“顯現”的姿態。
其投下的輪廓,就比下方那被徹底夷為平地的奧林匹斯廢墟,乃至整個殘破的異聞帶,甚至連同整片星空都要龐大無數倍!
它不像實體,更像是一切秩序、法則、概念誕生之前的,那片絕對“混沌”的具現化。
其“表面”流淌著非能量、非物質的原初渦流,散發出讓現有宇宙法則失效、讓萬物迴歸至誕生之前那片絕對虛無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
“混…混沌……卡俄斯(Chaos)……”
一個極其虛弱,彷彿風中殘燭的聲音,從宙斯墜落的廢墟深處艱難響起。
那是神王最後殘存的一縷意識碎片,他仰望著那不可名狀的巨大陰影,僅存的機械眼中流露出無比複雜的神色。
有對造物主般的極致敬畏,有面對終極歸宿的宿命恐懼,更有一種…扭曲的,卻又如釋重負般的解脫。
“原初之神…宇宙的起點與終焉…超越善惡與秩序的…虛無之海…承載吾等跨越星海的方舟……祂…終究是被吾之敗亡…這極致的‘終末’氣息…喚醒了……”
立香,瑪修以及倖存的所有英靈,都被這遠超之前神王戰的變故徹底震懾。
剛剛從撕裂星辰的雷霆下倖存,轉瞬之間卻要面對彷彿宇宙本源化身般的恐怖存在,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們的思維幾乎停滯。
“前…前輩!”
瑪修幾乎是靠著守護的本能,再次艱難地舉起了那面已然佈滿裂紋、靈光黯淡的十字巨盾。
然而她的手臂在劇烈顫抖,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幾乎無法緊握盾牌。
面對這種規模、這種層次的存在,就連“防禦”這個念頭本身,都顯得如此荒謬和無力,如同微塵試圖阻擋銀河的旋轉。
達芬奇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破音的急促從通訊器傳來,背景是示巴系統過載燒燬的刺耳警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