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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隔著二三十米就傳了過來，中氣十足，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穿透喧鬧的人潮直直鑽進耳朵裡。
“老王！老王！”
王璃抬眼望去，看見陳骯正揹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從教學樓方向跑過來。
這老陳雙眼泛紅，眼白上佈滿了紅血絲，眼眶泛黑，濃重的黑眼圈跟熊貓似的，一看就是昨晚熬了個通宵。
但陳骯他本人倒是精神抖擻，半點疲憊都沒有，跑起來腳步輕快，大步流星的，老遠一看活像一隻上躥下跳的大馬猴。
他一路跑到王璃面前，才微微喘了口氣，額頭上帶著點薄汗，隨手抹了一把，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揣了兩顆小星星，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說起來，老王，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我到得算早的了，沒想到你都來了！”
王璃上下打量了陳骯一眼。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阿賴耶識悄然鋪開，轉瞬將他體內神魂與肉身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王璃平淡地開口，語氣帶著慣常的調侃：“老陳，今天你是怎麼了？大清早這麼興奮？撿著錢了？”
“桀桀桀！”
陳骯嘿嘿怪笑兩聲，一點都不介意他的調侃，反倒湊近了些。
他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語氣裡的雀躍藏都藏不住：“撿錢算什麼！我跟你說，我今天起來就不知怎麼的，只覺得渾身上下，特別有感覺！就是那種整個人都很輕快，像身上的灰塵又被擦掉了一層一樣，渾身都通透了！！”
陳骯說著，還原地蹦了兩下，落地輕盈無聲，像是卸下了某種他本人都沒察覺的沉重負擔。
他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一臉得意：“你看，你看！你看我和昨天相比，有哪裡不同了嗎？我感覺我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李元竹看著王璃，轉頭再看看老陳這副大馬猴一樣的姿態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又有些疑惑。
說實話，她完全想不明白阿璃的這位死黨，這是突然在抽什麼風，不就是冥想了幾天嗎，感覺有收穫了，這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
李元竹輕聲勸了一句：“那你你也別熬太晚，總熬夜對身體不好，反而影響修行。慢慢來也不急。”
“沒事沒事！”
陳骯大手一揮，毫不在意。
“老王，你不知道，我現在精神著呢！一點都不困！這就是修為進步的感覺！越修行越精神！以前我是沒找到竅門，現在開竅了，進步快著呢！”
反倒是王璃，他眼底的光微微深了一點。
此刻，在王璃的阿賴耶識感知裡，陳骯的靈魂之光幽幽閃爍，比昨日又明亮了幾分。
那種變化很細微，像是爐火裡被緩慢加熱的鐵塊，表面看不出劇烈的沸騰，底下的溫度卻在持續攀升，一點點融化著表層的雜質。
就彷彿是沉在他靈魂深處，原本蒙著厚厚一層、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黑色汙垢的道塵珠，像被埋在淤泥裡的璞玉，黯淡無光。
而此刻，這塊璞玉表面的沉積層正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緩慢剝落，像是被無形的布帛一遍遍擦拭。
又像是被溫水慢慢泡軟，汙垢一層層脫落，露出底下越來越清透的溫潤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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