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昭陽大淵獻,盡閼逢困敦七月,共計一年有餘。
武宗至道昭肅孝皇帝中 會昌三年(癸亥,西元 843 年)
春季正月,回鶻烏介可汗率領部眾侵犯振武。劉沔派遣麟州刺史石雄、都知兵馬使王逢,率領沙陀朱邪赤心三部以及契苾、拓跋部落的三千騎兵,襲擊烏介可汗的牙帳;劉沔親自率領大軍作為後援。石雄抵達振武后,登上城樓眺望回鶻軍隊的多少,看見有幾十輛氈車,跟隨的人都穿著紅、綠色的衣服,和漢人相似。石雄派間諜前去詢問,回答說:“這是公主的營帳。” 石雄讓間諜告訴公主:“公主來到這裡,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家,應當尋求迴歸的道路!現在朝廷將要出兵攻打可汗,請公主暗中與侍從相互保護,停留在車中不要亂動!” 石雄於是在城牆上鑿出十幾個洞口,率領士兵在夜裡出擊,徑直攻打可汗的牙帳。軍隊攻到牙帳之下,回鶻人才發覺。可汗大驚失色,不知所措,丟棄輜重逃走;石雄率軍追擊。庚子日,在殺胡山大敗回鶻軍隊,可汗身受箭傷,和幾百名騎兵逃走;石雄迎接太和公主返回。此戰斬殺回鶻士兵上萬人,收降他們的部落兩萬多人。丙午日,劉沔的捷報傳到京城。
李思忠入朝覲見,他認為自己是回鶻的降將,擔心邊疆將領猜忌自己,於是懇請將自己和弟弟李思貞等人,以及愛弘順都召回京城。武宗批准了他的請求。
庚戌日,朝廷任命石雄為豐州都防禦使。烏介可汗逃走後,依附於黑車子族;他的潰散士兵大多前往幽州歸降。
二月庚申朔日,出現日食。
武宗下詔撤銷歸義軍,將歸義軍計程車兵分別隸屬於各道,充當騎兵,從優供給糧食和賞賜。
辛未日,黠戛斯派遣使者注吾合索,獻上兩匹名馬。武宗下詔命令太僕卿趙蕃設宴慰勞使者。甲戌日,武宗召見注吾合索奏對,朝見的位次排在渤海國使者之上。武宗想要讓趙蕃前往黠戛斯,求取安西、北庭二地。李德裕等人上奏說:“安西距離京城七千多里,北庭距離京城五千多里。如果朝廷想要設定州縣,那麼就需要派遣一萬名唐朝士兵鎮守。不知道這些士兵要從哪裡徵調,糧草物資要從哪條路運送。這實在是耗費實際的財力物力,去換取一個空洞的名聲,不是好計策。” 武宗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珙被罷免為右僕射。
黠戛斯請求朝廷冊封其可汗。李德裕上奏,認為應當和黠戛斯結交友好,讓他們自己出兵,搜捕殺害唐朝使者的罪犯,並且討伐黑車子族。武宗擔心如果加封黠戛斯可汗的名號,他們就不會再對唐朝行臣子之禮,反而會沿襲回鶻的舊例,要求朝廷每年給予賞賜、進行馬匹交易,因此猶豫不決。李德裕上奏說:“黠戛斯已經自稱可汗,現在朝廷想要藉助他們的力量,恐怕不應該吝惜可汗這個名號。回鶻曾經為大唐立下平定安史之亂的功勞,所以朝廷每年賞賜他們兩萬匹絹帛,並且和他們進行交易。黠戛斯從未對大唐立下功勞,怎麼敢貿然請求朝廷給予賞賜呢!如果擔心他們不肯對朝廷稱臣,就應當和他們約定,必須像回鶻一樣對大唐稱臣,朝廷才會舉行冊封典禮;同時還應當敘說兩國同姓的情誼,讓他們對大唐行子孫之禮。” 武宗採納了他的建議。
庚寅日,太和公主抵達京城,武宗將她改封為安定大長公主,下詔命令宰相率領文武百官,在章敬寺前迎接拜見公主。公主前往光順門,脫去華麗的服飾,摘去髮簪和耳飾,為回鶻辜負朝廷恩德、兩國和親未能達成成效而謝罪。武宗派遣宦官慰問安撫公主,然後才讓她進入宮中。陽安等六位公主沒有前來慰問安定公主,武宗下令分別扣除她們的俸祿、封地的絹帛作為懲罰。
武宗賜給魏博節度使何重順新的名字,叫何弘敬。
三月,朝廷任命太僕卿趙蕃為安撫黠戛斯使。武宗命令李德裕起草《賜黠戛斯可汗書》,詔書告諭黠戛斯可汗:“貞觀二十一年,黠戛斯的先祖親自入朝覲見,太宗皇帝授予他左屯衛將軍、堅昆都督的官職。直到天寶年間,黠戛斯一直向朝廷朝貢不斷。後來被回鶻阻隔,回鶻欺凌虐待各少數民族部落,可汗能夠為各部落復仇雪恨,這樣的豐功偉績、豪壯氣節,近代以來無人能比。現在回鶻的殘餘士兵不到一千人,分散逃到山谷之中。可汗既然和回鶻結下仇怨,就應當將他們全部殲滅。如果留下這些殘餘勢力,必定會成為後患。朕又聽說可汗姓氏的由來,和我大唐是同宗同族。大唐皇室是北平太守李廣的後代,可汗是都尉李陵的後裔。以此而論,兩國的宗族關係、尊卑次序就很清楚了。現在朝廷想要冊封可汗,特意為你加封美好的名號。由於還不知道可汗的心意,暫且派遣使者前來傳達朝廷的關懷之意。等到趙蕃返回京城覆命,朝廷再另外派遣使者舉行冊封典禮。” 自從回鶻來到邊塞、黠戛斯前來朝貢之後,每當朝廷頒佈詔書敕令,武宗大多命令李德裕起草。李德裕請求將這項事務委託給翰林學士,武宗說:“翰林學士起草的詔書不能完全符合朕的心意,必須由你親自起草。”
劉沔上奏說:“歸義軍的三千多名回鶻士兵以及四十三位酋長,按照詔書的命令分別隸屬於各道。他們卻大聲喧譁,聯合佔據滹沱河沿岸的營地,不肯聽從朝廷的命令。我已經將他們全部誅殺。前後共有三萬多名回鶻人歸降幽州,我都將他們分散安置到各道。” 李德裕又上奏,追論當年維州悉怛謀歸降的事情,他說:“維州位於高山的頂峰,三面臨江,地處戎虜平原的要衝,是漢朝軍隊進入西域的必經之路。當初,河西、隴右地區全部被吐蕃攻陷,只有維州獨自堅守。吐蕃暗中將女子嫁給維州的守門士兵,二十年後,守門士兵的兩個兒子長大成人,偷偷開啟城門,引導吐蕃軍隊在夜裡攻入城中,維州這才被吐蕃攻陷,吐蕃將它命名為無憂城。從此以後,吐蕃得以集中兵力進攻大唐西部邊境,再也不用擔心南部邊境的威脅。吐蕃憑藉維州的險要地勢,侵擾大唐的鄰近州縣,歷代皇帝都為此而寢食難安。貞元年間,韋皋想要收復河湟地區,必須從攻克維州開始。他率領數萬大軍,竭盡精銳之師,猛攻了好幾年,雖然擒獲了吐蕃大將論莽熱返回,但維州城池堅固,最終還是沒能攻克。臣當初剛到西蜀擔任節度使時,對外宣揚大唐的國威,對內整頓邊防軍備。當時維州的吐蕃守將已經誠心歸順朝廷,率領全城軍民獻出城池歸降。臣剛開始接受他們的歸降時,南蠻為之震懾,西山八國的部落都願意歸附大唐。吐蕃的合水、棲雞等城池,既然失去了維州這個險要的屏障,自然不得不撤軍返回。這樣一來,朝廷可以裁減八處鎮守的兵力,不費一兵一卒就收復一千多里的故土。而且在維州歸降的前一年,吐蕃還出兵圍攻魯州,他們哪裡會顧及兩國的盟約呢!臣接受維州歸降的時候,曾經指天發誓,當面許諾要上奏朝廷,對歸降的將士分別給予賞賜。當時那些反對臣的人,看到臣的功勞就嫉妒憎恨,紛紛上奏誣陷臣,下詔命令臣將悉怛謀等人押送給吐蕃,讓吐蕃自行處死他們。臣怎麼忍心為了苟且偷安而違背信義,犧牲這三百多人的性命呢!臣屢次上表陳述理由,懇請陛下憐憫赦免他們。然而朝廷的回覆詔書措辭嚴厲,最終還是命令臣將他們押送回去。悉怛謀等人被戴上手銬腳鐐,裝進竹筐抬著走。即將上路的時候,他們悲痛的哭聲連綿不絕,臣手下的將領和官吏,沒有不流淚的。押送他們的人還遭到吐蕃將領的譏諷嘲笑,說:‘既然已經歸降了唐朝,為什麼還要把他們送回來!’吐蕃又將這些歸降的人在唐朝的邊境上殘忍殺害,甚至把嬰兒扔到槍尖上,以此來威懾那些心懷異志的人。朝廷的這種做法,斷絕了少數民族部落歸順朝廷的道路,助長了吐蕃的兇殘暴虐之氣。自古以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十二年了,但臣有幸遇到陛下這樣的明君,懇請陛下追封嘉獎悉怛謀等人的忠魂,分別為他們追贈官爵!” 武宗下詔追贈悉怛謀為右衛將軍。
臣司馬光說:議論這件事的人,大多對維州的取捨感到疑惑,無法判斷牛僧孺和李德裕的是非對錯。臣認為,從前晉國的荀吳圍攻鼓城,鼓城有人請求獻城投降,荀吳沒有答應,他說:“如果有人獻城投降晉國,這是我最憎惡的事情;現在鼓城有人獻城投降我,我怎麼會喜歡呢!我不能因為貪圖城池而縱容奸邪之人。” 於是荀吳讓鼓城人殺死叛降的人,然後修繕城池防禦工事。當時唐朝剛剛和吐蕃締結友好盟約,卻接受了吐蕃維州守將的歸降。從利益上來說,維州的土地很重要,但朝廷的信義更加重要;從危害上來說,失去維州對唐朝的影響比較緩和,而破壞盟約導致關中地區受到威脅,這個危害更加急迫。既然如此,為唐朝打算,應該優先考慮哪一方面呢?悉怛謀歸降唐朝,就是向化順服;站在吐蕃的立場上,他終究是叛臣。他被吐蕃處死,又有什麼值得憐憫的呢!況且李德裕所看重的是利益,牛僧孺所看重的是道義。普通人為了利益而背棄道義,尚且會感到羞恥,何況是天子呢!這就好像鄰居家有一頭牛,走失後跑到了自己家裡。有人勸這家的哥哥把牛還給鄰居,有人勸弟弟把牛留下據為己有。勸哥哥歸還的人說:“把牛留下據為己有是不義的行為,而且會引起官司糾紛。” 勸弟弟留下的人說:“鄰居以前曾經偷過我家的羊,我們為什麼還要受道義的約束呢!牛是大牲畜,賣掉它可以讓家裡變得富裕。” 從這件事來看,牛僧孺和李德裕的是非對錯,就很清楚了。
夏季四月辛未日,李德裕請求辭官,到清閒的職位上任職。武宗說:“你每次請求辭官,都讓朕十來天不得安寧。現在討伐劉稹等大事都還沒有完成,你怎麼能請求離開呢!”
起初,昭義節度使劉從諫屢次上表,揭發仇士良的罪惡,仇士良也反過來誣陷劉從諫窺探朝廷的動向。等到武宗即位後,劉從諫有一匹高達九尺的駿馬,他將這匹馬獻給武宗,武宗沒有接受。劉從諫認為這是仇士良從中作梗,憤怒地殺死了這匹馬。從此以後,劉從諫和朝廷之間相互猜忌怨恨。劉從諫於是招募收留亡命之徒,修繕兵器軍械,鄰近的藩鎮都暗中做好了防備。劉從諫對轄區內的馬場、牧場以及商人旅客徵收重稅,每年可以收入五萬緡錢;又靠販賣鐵器、煮鹽獲利,每年也有幾萬緡錢的收入。劉從諫還授予大商人牙將的職位,讓他們和各道藩鎮結交友好,趁機進行貿易往來。商人依仗劉從諫的勢力,所到之處大多欺凌當地的將領和官吏,各道藩鎮都十分憎惡他們。劉從諫身患重病,對妻子裴氏說:“我一生忠心耿耿地侍奉朝廷,但是朝廷卻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各道藩鎮也都不與我交好。我死之後,如果其他人掌管昭義鎮的兵權,那麼我們家就會家破人亡了!” 於是劉從諫和幕僚張谷、陳揚庭商議,效仿河北地區的藩鎮,實行節度使世襲制。他任命弟弟右驍衛將軍劉從素的兒子劉稹為牙內都知兵馬使,任命侄子劉匡周為中軍兵馬使,任命孔目官王協為押牙親事兵馬使,任命家奴李士貴為使宅十將兵馬使,分別讓劉守義、劉襯忠、董可武、崔玄度率領牙兵。張谷是鄆州人,陳揚庭是洪州人。不久之後,劉從諫去世,劉稹封鎖訊息,沒有釋出喪事。王協為劉稹謀劃說:“你應當按照寶曆年間的舊例行事,不出一百天,朝廷授予你節度使的旌節和符鉞自然會送到。你只要恭敬地侍奉監軍,豐厚地賄賂朝廷派來的使者,不要出兵侵擾四鄰,只在城中暗中做好防備就可以了。” 劉稹於是派遣押牙姜崟前往京城,上奏請求朝廷派遣御醫為劉從諫治病。武宗派遣宦官解朝政帶著御醫前往昭義鎮,慰問劉從諫的病情。劉稹又逼迫監軍崔士康上奏朝廷,聲稱劉從諫身患重病,請求朝廷任命他的兒子劉稹為留後。武宗派遣供奉官薛士幹前往昭義鎮,傳達旨意說:“朕擔心劉從諫的病還沒有痊癒,應該暫且前往東都洛陽療養。等到病情稍微好轉,朝廷再另外任命他職務。同時派遣劉稹入朝覲見,朝廷必定會授予他優厚的官爵。”
武宗召集宰相商議澤潞鎮的事情,宰相大多認為:“回鶻的殘餘勢力還沒有被消滅,邊塞地區還需要加強防備。如果再出兵討伐澤潞鎮,國家的財力無法支撐。懇請陛下任命劉稹暫時代理昭義鎮的軍事事務。” 諫官和文武百官上奏,也都持相同的意見。只有李德裕說:“澤潞鎮的情況和河朔三鎮不同。河朔地區割據叛亂已經很久了,人心難以教化,所以歷代皇帝都將河朔三鎮置之度外。澤潞鎮地處大唐的腹地,昭義鎮的軍隊向來以忠義著稱,曾經擊敗趕走朱滔,擒獲盧從史。以前朝廷大多任用文臣擔任昭義節度使,比如李抱真當年建立昭義鎮的功勳,德宗皇帝仍然不允許他的兒子世襲節度使的職位,而是命令李緘護送李抱真的靈柩返回東都洛陽。敬宗皇帝不體恤國家政務,宰相又沒有長遠的謀略,劉悟去世後,朝廷沿襲舊例,將節度使的職位授予劉從諫。劉從諫驕橫跋扈,難以控制,屢次上表威脅朝廷。現在他在臨死之前,又擅自將兵權交給自己的兒子。如果朝廷再沿襲舊例,授予劉稹節度使的職位,那麼天下四方的藩鎮,誰不會效仿他的做法呢?到那時,天子的威嚴和詔令就再也無法在全國推行了!” 武宗說:“你用什麼計策來制服劉稹,果真能夠攻克澤潞鎮嗎?” 李德裕回答說:“劉稹所依仗的,不過是河朔三鎮的支援。只要能讓鎮州的王元逵、魏州的何弘敬不和劉稹同流合汙,那麼劉稹就無能為力了。如果派遣朝廷的重臣前往鎮州、魏州,曉諭王元逵、何弘敬:自從安史之亂以來,歷代皇帝都允許河朔三鎮的節度使世襲,這已經成為慣例,和澤潞鎮的情況不同。現在朝廷將要出兵討伐澤潞鎮,不打算再派遣禁軍前往太行山以東地區。昭義鎮所屬的邢州、洺州、磁州這三個位於太行山以東的州,委託給鎮州、魏州的軍隊攻取。同時下令遍告將士,平定叛亂之後,朝廷將給予優厚的官爵和賞賜。如果鎮州、魏州能夠聽從朝廷的命令,不在一旁阻撓官軍的討伐行動,那麼劉稹必定會被擒獲!” 武宗高興地說:“朕和你意見一致,保證不會後悔。” 於是武宗下定決心討伐劉稹,不再聽取群臣的意見。武宗命令李德裕起草詔書,賜給成德節度使王元逵、魏博節度使何弘敬,詔書的大意是:“澤潞鎮的情況,和你們鎮州、魏州的情況不同。你們不要為子孫後代謀劃,想要和澤潞鎮結成唇齒相依的關係。只要你們能夠為朝廷建立顯著的功勳,自然會福澤惠及子孫後代。”丁丑日,武宗上朝,稱讚詔書的措辭扼要懇切,說:“就應當這樣直接告訴他們!” 武宗又賜給張仲武詔書,詔書說:“回鶻的殘餘勢力還沒有被消滅,邊塞地區多有憂患,朝廷專門委託你抵禦外敵的侵擾。” 王元逵、何弘敬接到詔書後,都十分敬畏,聽從朝廷的命令。
解朝政抵達上黨後,劉稹會見解朝政,說:“我的父親病情危重,無法起身拜見詔書。” 劉稹又逼迫監軍崔士康、使者以及各位將領,一同上奏朝廷,請求任命劉稹為留後。解朝政察覺到情況有變,急忙逃出昭義鎮。劉稹贈送給解朝政幾千緡錢作為路費,又派遣牙將梁叔文前往京城謝恩。薛士幹進入昭義鎮境內後,完全不問劉從諫的病情,直接表明自己已經知道劉從諫去世的訊息。昭義鎮的都押牙郭誼等人於是大規模出動軍隊,前往龍泉驛迎接朝廷的使者,請求按照河朔三鎮的慣例,授予劉稹節度使的職位。郭誼等人又拜見監軍崔士康,向他說明情況。崔士康性情懦弱膽怯,不敢違抗。於是昭義鎮的將領和官吏簇擁著劉稹出來會見士兵,為劉從諫釋出喪事。薛士幹最終沒能進入昭義鎮的牙門,劉稹也拒絕接受朝廷的敕令。郭誼是兗州人。解朝政返回京城覆命,武宗大怒,下令用杖刑懲罰他,然後將他發配到恭陵服役。武宗又下令囚禁姜崟、梁叔文。辛巳日,武宗才下令為劉從諫停止上朝,表示哀悼,追贈他為太傅,下詔命令劉稹護送劉從諫的靈柩返回東都洛陽。武宗又召見劉從素,命令他寫信曉諭劉稹,讓他入朝覲見,劉稹拒不服從。丁亥日,朝廷任命忠武節度使王茂元為河陽節度使,任命邠寧節度使王宰為忠武節度使。王茂元是王棲曜的兒子,王宰是王智興的兒子。
黃州刺史杜牧寫信給李德裕,信中說:“我曾經詢問淮西的將領董重質,為什麼朝廷出動大軍,用了四年的時間都沒能攻克淮西三州。董重質認為,這是因為朝廷徵調的軍隊過於雜亂,外來的客軍數量太少,既不能獨自組成一支軍隊,作戰時又必須依附於當地的駐軍。這樣的軍隊勢力薄弱,軍心不齊,所以經常導致戰敗滅亡。因此在戰爭的前兩年,淮西的軍隊每戰必勝,這是因為他們大量殲滅了外來的客軍。等到兩年之後,外來的客軍已經消耗殆盡,淮西的軍隊只能和陳許、河陽的兩支主力軍作戰。即使唐州的軍隊不能趁虛攻取蔡州城,蔡州的兵力也已經支撐不住了。當時朝廷如果命令鄂州、壽州、唐州的軍隊只負責守衛邊境,不主動出擊作戰,只動用陳許、鄭滑兩道的主力軍,再加上宣州、潤州的兩千名弩手,命令他們堅守險要的關隘,那麼不出一年,就可以平定蔡州了。現在上黨鎮發動叛亂,情況和當年的淮西又有所不同。淮西割據叛亂將近五十年,那裡的百姓習慣了叛亂帶來的好處,看到叛亂的利益,叛亂的風氣更加頑固,囂張的氣焰已經形成,自認為天下的軍隊都無法與自己抗衡。這種根深蒂固的割據勢力,想要攻克確實很困難。而上黨鎮則不一樣。自從安史之亂的叛軍南下之後,上黨鎮的百姓不太願意依附叛軍。建中年間以後,上黨鎮的軍隊常常為了忠義而奮勇作戰。因此,李抱真能夠逼迫田悅,趕走朱滔,常常憑藉這支孤立無援、處境艱難的軍隊,挫敗河朔地區強橫的叛軍。從這件事就可以證明,上黨鎮的人心忠誠正直,風俗習慣專一,可以看得很清楚。劉悟去世後,劉從諫請求世襲節度使的職位,當時附和他的人,只有從鄆州跟隨他來的兩千名中軍士兵。恰逢寶曆年間朝廷變故頻繁,因此朝廷才將節度使的職位授予他。到現在才二十多年,上黨鎮的風俗習慣還沒有改變,當年的舊臣還在。劉稹即使想要脅迫他們叛亂,他們也必定不會聽從命令。現在成德、魏博雖然已經表示願意效忠朝廷,但他們出兵討伐,也不過是圍攻一座城池、攻打一個堡壘,俘虜一些老人和小孩罷了。如果朝廷命令河陽的一萬大軍修築營壘,堵塞天井關的關口,高築營壘、深挖壕溝,不與叛軍交戰。只動用忠武的全部軍隊,再加上青州的五千名精銳士兵、宣州和潤州的兩千名弩手,徑直攻打上黨鎮,不出幾個月,就必定能夠搗毀劉稹的巢穴!” 當時李德裕正在部署平定澤潞鎮的策略,也採納了杜牧的一些建議。
武宗雖然表面上尊重寵幸仇士良,內心卻十分猜忌憎惡他。仇士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以年老多病為由,請求辭去禁軍的職務,擔任閒散的官職。武宗下詔任命他為左衛上將軍兼內侍監、知省事。
李德裕對武宗說:“議論這件事的人都說劉悟曾經為朝廷立下功勞,不應該急於誅殺劉稹,應該保全朝廷對劉家的恩德和禮遇。懇請陛下下令召集文武百官商議這件事,以此來順應民心。” 武宗說:“劉悟又有什麼功勞呢!當年他不過是迫於形勢,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歸降朝廷的,並非出自本心想要報效國家。即使他真的立下功勞,他們父子擔任將相二十多年,朝廷對他們的回報已經足夠豐厚了,劉稹憑什麼還要再要求世襲節度使的職位呢!朕認為,凡是立下功勞的人,朝廷應當給予顯赫的獎賞;凡是犯下罪行的人,也不可以苟且赦免。” 李德裕說:“陛下的這番話,確實抓住了治理國家的關鍵。”
五月,李德裕上奏說,太子賓客、分司東都的李宗閔和劉從諫相互勾結,不應該讓他留在東都洛陽。戊戌日,朝廷任命李宗閔為湖州刺史。
河陽節度使王茂元率領三千名步兵和騎兵,駐守在萬善鎮;河東節度使劉沔率領兩千名步兵和騎兵,駐守在芒車關,另外派遣一千五百名步兵駐紮在榆社;成德節度使王元逵率領三千名步兵和騎兵,駐守在臨洺鎮,出兵攻打堯山;河中節度使陳夷行率領一千名步兵和騎兵,駐守在翼城縣,另外派遣五百名步兵增援冀氏縣。辛丑日,武宗下詔,削奪劉從諫和他的兒子劉稹的官爵,任命王元逵為澤潞北面招討使,任命何弘敬為南面招討使,命令他們和陳夷行、劉沔、王茂元合力討伐劉稹。在此之前,河北地區的藩鎮如果有節度使去世、將士擁立繼承人的情況,朝廷必定會先派遣弔祭使,然後再派遣冊贈使、宣慰使,相繼前往藩鎮,商議軍情。如果確實不能授予節度使的旌節和符鉞,就另外任命繼承人一個官職。等到軍中將士拒不服從朝廷的命令,然後朝廷才出兵討伐。所以通常會拖延半年的時間,軍中得以修繕防禦工事,做好充分的準備。到這個時候,宰相也想要暫且派遣使者前往昭義鎮,開導曉諭劉稹。武宗當即下令下詔討伐劉稹。王元逵接到詔書的當天,就出兵駐紮在趙州。
壬寅日,朝廷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崔鉉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鉉是崔元略的兒子。武宗在夜裡召見翰林學士韋琮,將崔鉉的名字告訴他,命令他起草任命崔鉉為宰相的詔書,宰相和樞密使都不知道這件事。當時樞密使劉行深、楊欽義都性情忠厚謹慎,不敢幹預朝政。老宦官們都責備他們說:“這都是因為劉行深、楊欽義懦弱膽怯,不敢掌權,才讓宰相專權的!” 韋琮是韋貫之的兒子。
朝廷任命武寧節度使李彥佐為晉絳行營諸軍節度招討使。劉沔從代州返回太原。
武宗下令在皇宮內修築望仙台。
六月,王茂元派遣兵馬使馬繼等人,率領兩千名步兵和騎兵,駐紮在天井關南面的科斗店。劉稹派遣衙內十將薛茂卿率領軍隊抵禦官軍。朝廷因為回鶻和黑車子族還沒有平定,想要冊封黠戛斯可汗,於是派遣使者前往黠戛斯,曉諭他們儘快平定回鶻和黑車子族,然後朝廷才會派遣使者舉行冊封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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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邊的鎮義昭進,兵出關車仰從,隊軍領率自親沔劉令命詔下又宗武。接得不也廷朝,降投求請稹劉使即。軍進鎮義昭向同一,路五分兵旬中月七在,敬弘何、元茂王、沔劉、佐彥李、逵元王令命詔下宗武,日子丙
。免倖以得才,走逃騎獨人單熱恐論。重輜部全的他了獲繳,兵士名多萬一的熱恐論了死殺軍唐。逃而敗大,防及不猝隊軍的熱恐論。擊襲發,擊出然突隊軍領率人等心結龐,候時的嶺赤達到,回返隊軍領率熱恐論。中之谷山的要險在伏埋隊軍將,面南的州河達抵隊軍領率人等心結龐。隊軍的熱恐論擊襲,兵士銳萬兩領率呂薛羅莽、心結龐領將遣派婢婢尚是於 ”!勝全獲大夠能定必,他打攻兵出機趁以可們我。備防有沒他對,怯膽弱懦我為認是定一他,了回返就戰我和有沒卻,我打攻來前隊軍領率熱恐論“:說著笑大著拍,後息訊的兵退熱恐論知得婢婢尚。回返隊軍領率後然,厚優分十辭措,婢婢尚給信回也熱恐論是於 ”。用麼什有沒也,公辦裡家在坐他讓,相宰為他命任就,權政的蕃吐了取奪我等!仗打兵用得懂裡哪,墨弄文舞會只人個這婢婢尚“:說,看領將位各給拿信將,興高分十後信的婢婢尚到收熱恐論 ”。了願的大最生平我是就那,中之園田到回,鄉還老告我許允,恩開夠能公相果如。歸辭夠能希只,恐惶和愧慚到都夜日,任重個這起不當擔是在實我,使度節為我命任普贊先。書讀歡喜只,僻孤笨愚生我!地轄的我到來,涉跋途長,軍大領率自親你讓必何!呢令命從服不敢麼怎我,信書封一來送,者使個一遣派公相若倘!附歸風不誰,姓百的境蕃吐個整,難危的家國扶匡,兵義起舉公相“:說中信,熱恐論給信寫且並,隊軍的熱恐論勞犒去前酒羊牛、緞綢銀金著帶者使遣派婢婢尚是於 ”。了他付對法辦想以可就們我後然,備戒鬆放他讓,焰氣橫驕的他長助來此以,服臣示表他向,他接迎去前人派主如不我。軍進敢不,決不豫猶,災天到遇他在現。滅消力費他得值不為認,小渺樣一蟻螻作看我把,來前次這熱恐論“:說下部的他對婢婢尚。軍進續繼敢不,前不豫猶,況種這惡厭分十熱恐論。畜牲頭百幾及以將副名多十了死殺,燒焚火天,加電雷,風大起颳然突,候時的西鎮達抵隊軍的熱恐論。絕不繹絡,里千綿連畜牲、旗旌的隊軍,婢婢尚打攻隊軍出模規大熱恐論,月個這。婢婢尚滅消先要想,他擊襲後背從婢婢尚心擔,婢婢尚憚忌分十他。權政的蕃吐奪篡謀圖是上際實,兵義起舉是上義名然雖熱恐論。猛勇銳多大兵車程計練訓,略謀有富,敢勇著沉,厚寬婢婢尚。使度節州鄯為他命任,做來出他召徵行強普贊泰彝,候時的歲多十四他。他重敬很都姓百的蕃吐,做意願不,書讀好喜婢婢尚。相宰的蕃吐任擔代世,婢婢尚使度節州鄯的蕃吐
。姓百和士將的鎮義昭招去他讓,使招度節義昭為他命任意特以所,心民得深,政仁行施,厚寬,候時的使度節任擔襄在鈞盧為認廷朝。使招度節義昭為鈞盧使度節道東南山命任廷朝,月七季秋
。議建的他了納採宗武 ”。城縣取攻自擅得不,州潞取攻沔劉、佐彥李,州澤取攻元茂王,州洺取攻敬弘何,州邢取攻逵元王令命確明,書詔軍各給賜下陛請懇在現。間時的爭戰延拖,資草糧的廷朝坐,賞請功邀廷朝向此以就,寨營個一、城縣個一佔攻,結勾軍叛與中暗至甚鎮藩的有。資草糧給供支度的廷朝靠依以可們他為因,兵出於樂都隊軍的道各,時鎮藩的區地朔河伐討兵出廷朝前以到看臣“:說宗武對裕德李,日辰甲。孫世八的虎李祖太唐是回李。鎮潞澤定平快儘隊軍的州魏、州鎮令命;鶻回定平快儘,爽涼氣天天秋著趁隊軍的州幽令命,鎮三朔河安,北河往前回李丞中史兼郎侍部刑遣派宗武
。縣城翼駐進隊軍領率佐彥李令命詔下時同,使副度節營行絳晉為雄石命任廷朝,日巳乙。務職的佐彥李代取就,後中軍達抵雄石到等,將副的佐彥李為雄石使防德天命任求請是於裕德李。議建的他了納採宗武 ”。縣城翼軍進即立他令命,為行的觀延拖他責斥,書詔的厲嚴辭措他給賜當應下陛,准批該應不都求請的他。意心的軍叛伐討有沒本,前不觀,慢緩軍行佐彥李“:說宗武對裕德李。力兵派增廷朝求請時同,隊軍整休州絳在求請,廷朝奏上又他,慢緩分十軍行,後發出州徐從佐彥李使度節營行絳晉
。的令詔的廷朝從服不個一有沒領將鎮藩的鎮三朔河,人過識膽,辯善言能回李。者使的廷朝待對地敬恭此如未從領將鎮藩的鎮三朔河,來以之史安從自。面前在走使制的廷朝讓是而,馬著牽人讓敢不,邊左的路道在立站,回李接迎外郊到自親,裝武副全都武仲張、逵元王、敬弘何,後區地朔河達抵回李。覆回有沒都宗武,行罪的他免赦廷朝求請,奏上稹劉為也敬弘何 ”!姓百的方一這全保我讓,我諒恕寬微稍夠能下陛請懇。見覲朝族全領率敢不才,因原個這為因我。志異的反謀有懷中暗親父的我陷誣們他,恨憎的臣寵和臣權到遭此因。惡罪的良士仇發揭,屈冤雪昭訓李為經曾,諫從劉親父的世去我“:說他,解辯己自為,表上廷朝向稹劉
。事章平同為逵元王封加,領將他其勵激來此以,勞功的逵元王讚稱宗武時同。境邊的軍叛進,軍進速迅們他令命,元茂王、沔劉、佐彥李責斥厲嚴詔下宗武。軍援了敗擊隊軍領率逵元王,山堯救援隊軍遣派稹劉。山堯打攻兵出,柵務宣了克攻隊軍領率他稱聲,奏上逵元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