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早晚。
可在她恢復之前,這些早晚裡,每一分每一秒,她先看到的人,先信的人,先依賴的人,可能都不是他。
秦賀晨垂下眼,站了兩秒,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沒有推門,也沒有再看第二眼。
有些場面,站著看久了,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電梯口的燈亮著。
他走過去的時候,步子不快,背影卻比剛才來時更沉。不是狼狽,也不是失控,就是那股撐著的勁兒,明顯淡了些。
像一場硬仗打到最後,明明人還站著,可心裡那點把握,已經被抽走了一截。
而這時候,走廊另一頭,蘇婉正提著保溫桶往這邊來。
她來得有些急。
從家裡回去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就起來,燉好的補湯和幾樣清淡小菜裝好,自己親自提了過來。
結果剛拐進這條走廊,就看見了秦賀晨。
他從病房那邊過來,臉色沉著,眼底的倦意壓都壓不住。蘇婉腳步頓了一下,沒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近。
秦賀晨也看見了她。
他停下腳步,嗓音有點低:“媽。”
蘇婉看著他這樣,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她嘆了口氣:“去問醫生了?”
秦賀晨沒否認:“嗯。”
“問什麼。”
“問她記憶什麼時候能恢復。”
蘇婉手指一緊,保溫桶的提手在掌心裡壓出一道紅印。
她輕聲問:“醫生怎麼說。”
“說不準。”秦賀晨扯了下嘴角,“只說早晚會恢復。”
這話聽著該算安慰,可他說出來時,卻半點輕鬆都沒有。
蘇婉看著兒子,胸口也有些堵。
她自己也是當局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兒子這些天到底陷得有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