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啟修仙路》第118章 灰霧中的微光(1)

作者:和貝小廝·10個月前

光。 那一點微光在灰霧深處固執地亮著,像沉在墨水裡不肯熄滅的針尖。葉天躺在冰冷的塵埃裡,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肋骨似乎要戳出皮肉。全身骨頭散了架,動一下都難。只有握緊碎片的左手掌心,還殘留著一點滾燙的灼痛,提醒他剛才墜落時護住他的金光不是幻覺。 碎片安靜了,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點暖意。可灰霧深處那點光,不是碎片發出的。它更遠,更弱,卻莫名地……穩。 為了小薇。 這個念頭像燒紅的鐵,燙進他混沌的意識。他猛地吸了口氣,冰冷的塵埃嗆進喉嚨,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血沫子湧上來,又被狠狠嚥下去。不能停在這裡。 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左臂先動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用手肘死死抵住身下鬆軟的灰黑塵埃,身體像一塊沉重的磨盤,一點點、一寸寸地向上挪。右臂緊接著發力,指甲摳進冰冷的塵埃裡,留下幾道深痕。斷裂的骨頭在皮肉裡摩擦,痛楚尖銳得讓他幾乎昏厥。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滴進灰燼裡。 劇痛是真實的,冰冷是真實的,那點光也是真實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片刻,也許是很久。他終於撐起了上半身,單膝跪在了塵埃裡。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貼在皮膚上,帶來更深的寒意。他喘息著,胸腔像破風箱一樣起伏。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灰霧深處那點微光。 他不能站。腿骨像被碾碎了。他只能爬。 他鬆開緊握碎片的左手,五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麻木。他將手掌深深插進身前的塵埃層裡,冰冷的顆粒感刺入皮膚。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向前拖拽。左臂承擔了大部分重量,每一次拖動,傷處就傳來骨頭錯位的悶響。他悶哼著,牙關幾乎咬碎,身體在厚重的塵埃裡犁出一道扭曲的淺溝。 爬。 灰霧沉沉地壓在四周,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泥沼。死寂吞噬了所有聲音,只有他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以及身體摩擦塵埃的沙沙聲。那點微光在前方,距離似乎沒有縮短。它只是存在著,微弱,恆定。 碎片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持續的、微弱的暖意。這暖意支撐著他麻木的意識,像黑暗裡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 爬。 時間失去了意義。疼痛成了唯一的刻度。他拖著自己的身體,在無邊無際的灰黑塵埃裡,朝著那點光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移動。意識在劇痛和寒冷中反覆沉浮,好幾次幾乎徹底陷入黑暗,又被胸口那一點暖意和前方那點微光硬生生拽回來。 灰霧似乎更濃了,光線被吞噬得厲害。那點微光也變得更加朦朧。葉天停下動作,喘息著,汗水模糊了視線。他用力眨掉眼睫上的汗珠,死死盯著前方。光還在。 他再次伸出手,插進塵埃。就在他準備再次發力拖動身體的瞬間—— 胸口貼著的碎片,毫無徵兆地燙了一下! 不是墜落時那種狂暴的灼熱,更像是被針尖猛地刺了一下!葉天渾身一僵。 幾乎同時,前方那點原本微弱卻穩定的微光,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如同風中殘燭,猛地一暗,幾乎熄滅,緊接著又掙扎著亮起,卻比之前更加黯淡,光芒也帶上了一絲……搖曳? 不對!葉天的心猛地一沉。那不是指引方向的光!那光……在動!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靠近那光源?還是……光源本身在移動? 一股冰冷的警覺瞬間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疲憊。他立刻屏住呼吸,身體伏得更低,幾乎完全貼在冰冷的塵埃裡。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裡原本掛著一把短匕,是離開玄天門時帶上的唯一武器。入手一片空蕩。下墜的衝擊中,它早已不知遺落在何處。 他只有自己。和一塊燙了他一下的碎片。 灰霧深處,那點搖曳的微光又閃了一下,位置似乎……偏移了?朝著他這邊的方向? 葉天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死死盯著那光的方向,瞳孔因為高度緊張而急劇收縮。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濃霧隔絕了視線,也掩蓋了所有可能的聲音。他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擊著耳膜。 那光又動了。不再是閃爍,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飄忽感,在濃霧中極其緩慢地、悄無聲息地移動著輪廓。它離得更近了!葉天甚至能隱約分辨出,那光芒並非純粹的亮點,而是……某種不規則的形狀? 碎片再次傳來灼燙感,這一次更清晰,帶著一種急促的、近乎警告的意味! 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來。葉天伏在塵埃裡,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緩。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滴進塵埃裡,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一眨不眨地凝視,開始乾澀發痛。 那搖曳的、形狀不規則的微光,在濃得化不開的灰霧裡,離他藏身的這片塵埃堆,越來越近。十丈?五丈?距離在絕對的死寂中變得模糊而危險。 它停住了。 就在葉天前方不遠處的灰霧中,那點光靜止了。光芒微弱地搖曳著,像一隻在黑暗裡窺伺的眼睛。 時間彷彿凝固。冰冷的塵埃緊貼著葉天的臉頰,碎片灼燙著胸口。他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捕捉著灰霧裡每一絲最細微的動靜。 沒有聲音。沒有風。只有那點詭異的光,懸浮在那裡。 然後,那光極其緩慢地……轉了方向。它似乎……正對著他伏臥的這片塵埃? 葉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皮肉裡,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和爆發力。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是機遇還是致命的危機?碎片在警告他。 就在他神經繃緊到極致,幾乎要忍不住暴起或後退的剎那—— 一個極其輕微、極其飄忽、彷彿直接響在意識深處的聲音,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好奇,穿透了濃霧: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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