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長老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在葉天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時間。包廂內的空氣,彷彿都因為這目光而變得凝滯、陰冷起來。
蘇震天在一旁,感受到這股無形的壓力,額頭不由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雖然是一方豪強,但在幽冥鬼宗這等龐然大物的長老面前,依舊感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葉天卻彷彿毫無所覺,依舊面帶微笑,坦然地對上幽玄長老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或心虛。
他的“混沌隱”之術,早已將自己的氣息完美地偽裝成一名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除非對方擁有遠超他的修為,或者掌握了某種極其特殊的神通,否則絕不可能看穿他的底細。
幽玄長老盯著葉天看了半晌,見他始終神色如常,那雙幽綠的眸子中,不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之色。
他緩緩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厲公子年紀輕輕,便能得蘇家主如此推崇,想必在丹道之上,確有非凡造詣。不知厲公子師承何處?師從哪位丹道大家?”
來了。
葉天心中瞭然,這老狐狸,果然還是要盤問他的來歷。
他不慌不忙,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拱手答道:“回稟前輩,晚輩並無固定師承,早年曾有幸得過一位遊方散修的指點,習得一些粗淺的煉丹之術。後來多是自行摸索,翻閱古籍,加上幾分運氣,才勉強有今日之成就。實在不值一提。”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瞭自己沒有深厚的背景,又暗示自己天賦不錯,且有機緣際遇,讓人難以查證。
“哦?自學成才?”幽玄長老那枯槁的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能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在這個年紀達到如此水平,厲公子的天賦,確實令人驚歎。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我幽冥鬼宗的鬼祭大典,乃是我宗最核心的盛事,向來只有與我有舊、且信得過的盟友,才有資格觀禮。厲公子一個初來乍到的東域修士,貿然提出觀禮請求,不覺得……太過唐突了嗎?”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冰冷刺骨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陰寒氣息,猛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著葉天席捲而去!
這股氣息,帶著強烈的精神威壓和靈魂攻擊,若是心志不夠堅定的修士,光是這股氣勢,就足以被嚇得心神失守,醜態百出!
蘇震天臉色大變,連忙運功抵擋,同時焦急地看向葉天,生怕他在這股威壓下出醜,得罪了幽玄長老。
然而,葉天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那股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為之色變的陰寒威壓,只是一陣拂面的微風。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呷了一口,微笑道:“幽玄長老此言差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晚輩雖來自東域,但對西域的古老傳承,一向心懷敬意。幽冥鬼宗傳承悠久,底蘊深厚,晚輩仰慕已久,若能有機會親眼目睹貴宗的盛典,實乃三生有幸。”
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視幽玄長老,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況且,晚輩雖不才,但在丹道上,也確實略有幾分心得。聽聞幽冥鬼宗地處幽冥山脈,盛產多種外界罕見的陰屬性靈藥。若能與貴宗互通有無,交流丹道心得,想必對雙方都是一件好事。”
他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對幽冥鬼宗的尊重,又點明瞭自己的價值,同時還暗示了雙方合作的可能性,可謂滴水不漏。
幽玄長老聽完,眼中的幽光閃爍了幾下,那釋放出的陰寒威壓,也緩緩收了回去。
他重新打量了葉天一番,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變得更加明顯:“呵呵……有點意思。很久沒有遇到像厲公子這般,在本座面前還能如此從容的後輩了。”
他頓了頓,話鋒又是一轉:“不過,規矩就是規矩。想要獲得觀禮資格,光憑蘇家主的推薦和幾句漂亮話,可還不夠。”
“那不知,晚輩需要怎麼做,才能獲得幽玄長老的認可呢?”葉天順著他的話問道。
幽玄長老伸出他那如同枯骨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這樣吧,本座這裡,恰好有一樁小事,想請厲公子幫忙。若厲公子能辦妥,本座便破例,給你一個觀禮的名額。”
“哦?不知是何事?前輩但說無妨,只要晚輩力所能及,定不推辭。”葉天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幽玄長老緩緩說道:“本座此次前來黑風城,除了與蘇家主交易之外,還有另一件事——尋找一味名為‘幽冥玄蓮’的奇藥。此藥,是我宗一位太上長老煉製一味關鍵丹藥所需的主藥。但此藥極為罕見,只生長在陰氣極重的絕地深處,極難尋覓。本座尋訪多年,一直未能得償所願。”
“本座聽聞,在黑風城以北八百里外的‘亡語沼澤’深處,曾有修士遠遠見過一株‘幽冥玄蓮’的蹤跡。但那裡毒瘴瀰漫,妖獸橫行,更有許多詭異莫測的天然險境,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本座雖有心想去採摘,奈何瑣事纏身,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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