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屏障橫亙城牆之外,連環陣法穩定運轉,地底靈石持續傾瀉充沛靈氣。
異獸依舊前仆後繼衝撞光幕,每一次撲擊都會遭到陣法靈光反噬,身軀被層層靈氣灼燒、撕裂。
各族修士肩上的壓力驟然減輕。
先前需要全員緊繃、一刻不停揮出術法抵禦異獸,如今不必再拼盡全力硬抗衝擊。
值守陣眼的修士只需留意陣紋波動,及時更換靈力耗盡的靈石;其餘人分批輪換,尋到城牆避風的垛口盤膝靜坐,吞吸靈氣調息養神。
城頭氣氛稍稍舒緩,不少修士緊繃多日的心神慢慢放鬆,交談聲漸漸多了起來。
妖族修士互相擦拭兵刃,魔族修士默默運轉魔元滋養經脈,人族修士彼此交換丹藥,草木精怪順著牆體陣紋紮根,藉著陣法流轉的靈氣修復損耗的本源。
所有人都暗自慶幸,依靠陣法終於得以喘息,不必再無休止地浴血死戰。
唯有隱於西門高處暗影中的林鶴清,始終無法放下心中戒備。
他指尖輕抵城牆磚石,神識不間斷向虛空深處鋪展。
陣法的確暫時隔絕了獸潮強攻,可那名掌控全域性的異獸首領,自始至終沒有現身正面廝殺。
先前對方步步算計,伺機挑撥各族矛盾、妄圖借魔族少年一事誘發聯軍內亂,心思深沉,謀略遠超尋常異獸。
如此狡猾的對手,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眾人依靠靈石大陣安穩休整。
眼下獸潮反覆衝擊屏障,更像是一種試探,或是刻意用來消磨陣法儲備靈力的手段。
林鶴清試著將神識向外延伸,可城門之外漫天翻湧的虛空黑霧牢牢籠罩整片曠野,黑霧纏繞在每一頭異獸身軀之上,如同天然的幕布,不斷扭曲、遮蔽視野。
視線穿透黑暗,只能看見此起彼伏晃動的漆黑輪廓,異獸層層疊疊,互相遮掩,生靈的氣息雜亂交織,想要精準鎖定單一目標難如登天。
他只能隱約捕捉到一縷熟悉的魔族氣息,確認那名少年距離西門並不算遠,暫時沒有瀕臨覆滅的絕境,尚且存活。
可確切方位被黑霧與無盡異獸徹底掩蓋,無法定位,更難以傳遞訊息施以援手。
三百丈外的嶙峋巖堆之間,廝殺依舊慘烈。
魔族少年緊握魔刃,周身魔氣瘋狂翻湧,不斷劈砍迎面撲來的異獸。
少年心中依舊憋著一股傲氣,出城之初,他一心想要斬殺異獸,立下赫赫戰功,證明自己無需一味困守城牆、依附各族盟約。
可短短片刻,他心底的狂妄正在被無休止的廝殺一點點磨碎。
異獸彷彿源源不斷,擊殺一批,立刻便有新的黑影從黑霧之中衝出,四面八方合圍而來,根本沒有喘息空隙。
跟隨他的心腹五人結成環形戰陣,死死護住少年周身所有死角。
名叫夜朔的修士乃是眾人之中防禦最強之人,手中玄鐵魔盾橫擋前方,不斷承受異獸鋒利爪牙的衝擊。
一頭體型龐大的虛空異獸抓住間隙猛然突進,腥臭利爪裹挾腐蝕黑霧直撲少年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