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城,李尚書立即揚鞭打馬追上李元吉,然後雙手一抱,極其熱絡地打起招呼:“小李將軍好。”說話的時候臉上掛滿了親切、和藹的笑容,一如之前兩人合作時那樣,甚至比那時更親熱幾分。
李元吉轉頭看著他,沒說話,因為心裡正在嘀咕:這傢伙的臉皮到底是什麼做的?再次看到我,不僅臉不紅心不跳,反而還如此開心,如此熱情。
說實話,這麼一副和善、熱情的笑臉,任何人看了,恐怕都會情不自禁地生出幾分親近和信任。之前的李元吉也自是如此,在偵辦大皇子刺殺案時,差點就把這個一直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朝廷大員當成忘年交。直到得知他與自己眉開眼笑之後就跑到陛下面前偷偷捅了自己一刀,然後才如夢方醒,知道了什麼叫世道險惡,什麼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見李元吉定定地盯著自己,好像在發呆,李尚書立即笑呵呵地呼喚:“小李將軍,小李將軍。”
李元吉這才出聲回應:“哦,李尚書好。”一來,伸手不打笑臉人。二來,也算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一段時間,也懂得了一些基本的道理。所以儘管心裡彆扭,但還是強行擠出一絲笑意。
李尚書笑呵呵地拉起家常:“小李將軍在禁衛軍可還好?”
李元吉漫不經心地回答:“馬馬虎虎吧,就是忙了些,比起宮裡,事情多了不少。”
“哈哈,忙些好,忙些好,能者多勞嘛。”李尚書立即使出已經練就的爐火純青的馬屁功夫,“小李將軍年少有為,小小年紀便已擔起泰安城的安全重任,放在我大楚兩百七十年的歷史上也絕對是絕無僅有啊。這番能力,這番氣魄,前,肯定沒有古人,後,恐怕也不會見到來者了啊。”
李元吉淡淡一笑:“李尚書過獎了。”
李尚書立即擺手:“哪裡過獎,這哪裡是過獎,李某這完全是在陳述事實啊。”又拍了一陣馬屁後,突然湊近了一些,輕聲細語地開口問:“小李將軍,請問咱們這次的雍州之行所為何事啊?”
李元吉咧嘴一笑,狐狸尾巴終究還是露出來了。他本想把那個採購玉石的藉口說出來,然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於是立即改口:“殿下沒有告訴你嗎?”
李尚書回答:“告訴了,告訴了。”
李元吉立即裝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哦,那李尚書為何還有此一問?”
李尚書再壓低聲音:“可是我覺得這裡面或許另有隱情。”
李元吉立即問:“尚書大人覺得有什麼隱情?”
李尚書悄悄轉頭看了一眼,然後才開口:“殿下是何等身份,那是金枝玉葉,哪用得著親自跑到千里之外去採購玉石。”
李元吉笑呵呵地回答:“有可能人家就想去玩一玩,轉一轉,湊湊熱鬧呢。”
李尚書立即接話:“就算是這樣,也用不著叫上我啊,你是知道的,李某隻懂刑獄律法,珠寶玉石什麼的,完全是一竅不通啊。”
李元吉神秘一笑:“這不正說明陛下器重你嘛。”
李尚書一愣,趕緊發問:“此話怎講?”
李元吉也學著他的樣子偷偷摸摸地轉頭瞅了一眼,然後才神秘兮兮地開口:“讓刑部尚書去採購玉石確實有些說不過去,可越是這樣你就越不能以常理來度之,大人不妨換個角度想想,為什麼要讓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官員跟著呢?而且,為什麼不是別人而偏偏是你?”
李大人趕緊問:“為什麼?”
李元吉再壓低聲音:“因為陛下的信任吶,當然,也是陛下對大人您的一番考察。”
聽了這話,李尚書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驚天喜色。
李元吉趕緊補充:“尚書大人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吧,大人或許可以想想,倘若在這次的雍州之行中表現出色,透過考察,會怎麼樣?”
李尚書立即問:“會怎麼樣?”
李元吉“嘿嘿”一笑:“當然是平步青雲,更進一步啊,到那時,政事堂恐怕就要……”說到這裡他趕緊浮誇地捂住嘴巴,不敢再往下說。
李尚書激動壞了,立即喊起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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