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剛剛還在為自己的這番行俠仗義之舉暗自得意,哪知道轉眼就要被關入牢獄了,整個人徹底蒙了。“怎麼辦?我還能出得去嗎?我爹會來救我嗎?這回他不會真得要把我的腿打斷吧?”無數個念頭不停地從他腦子裡鑽出來,搞得他又驚又慌,幾乎要崩潰了。見楚宗寶叫囂無果後自覺地朝監牢走過去,他的心臟突然“噗通”一下漏了半拍,然後便不由自主地朝旁邊的蕭虎和李繼輝兩人看了過去。
蕭虎從小野到大,混過軍營,十萬大軍在他的眼裡也只不過是兒戲,也上過戰場,早早就見識過屍橫遍野血流千里,說到膽子怕是真的可以包天了,但得知自己要被關進監獄也一樣驚慌不已。不過見李元吉看過來,又立馬把胸膛挺了起來,裝出一副若無其事、雲淡風輕的樣子,然後翹起下巴,用鄙夷的語氣說道:“看什麼看?怕了?瞧你那膽小的樣兒,好好看看小爺我。”說完便昂首邁步走了出去。
李元吉被唬得愣了一下,隨後也鼓起勇氣跟了上去,俗話說不蒸饅頭爭口氣,氣勢也是萬萬不能輸的。其實他並不是一個魯莽的人,被人激一下就丟了理智,只是形勢已然如此,除了服從他也沒了任何主意。
瑟瑟發抖的李繼輝見人都走了,立即惶恐地喊起來:“欸,那可是監牢啊!你們真進啊。”
別看楚宗寶、蕭虎走地挺堅決,實際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哪兒還有管李繼輝的心思。
見楚宗寶、蕭虎馬上就要走進監牢的大門,李繼輝立即喊起來:“欸,你們等等我,等等我啊。”喊完趕緊抬起顫顫巍巍地大腿,踉踉蹌蹌地追了過去。
四人在王生的引導下如行屍走肉一般走入地牢深處,然後木然地走進一間間牢房。
“砰”,當牢房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腦子處於一片空白中的楚宗寶突然驚醒了,他抬眼在牢房裡掃了一圈,現在還是白天,可牢房裡卻暗無天日、黑暗無比。而且裡面還沾滿了各種各樣的汙濁難聞的東西,他想不通這世界上怎麼還有這麼骯髒地方,他感覺自己家的茅廁都比這裡乾淨。他實在受不了了,趕緊抓住大門瘋了一樣地喊起來:“快去王府,去通知我爹我娘,讓他們趕緊來救我,快!”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王生一跳,他趕緊安慰道:“殿下放心,這案子早就鬧得滿城風雨了,我相信王爺也已經知曉了,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在來得路上了,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說完便拉著幾個差役逃命似的跑了。
見這些人要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個汙濁噁心的地方,楚宗寶立即嚷嚷起來:“欸,誰讓你們跑的,誰讓你們跑的,快給我回來,快回來。”
監牢重地,是關押為非作歹、作奸犯科之徒,甚至是十惡不赦的惡人的地方,人們自然視其為邪惡、恐怖之地,從而懼而遠之。當然,尋常之人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機會進入這個地方,他們也不願意有。至於那些出身顯赫的王子龍孫、勳貴世家子弟則更是如此,在他們的人生字典裡哪兒有“監牢”這兩個字。
李元吉幾人看著四下陰暗潮溼的環境,聞著發黴又帶著腥臭味的空氣,不禁感覺毛骨悚然,頭皮一陣陣得發麻,他們這才明白什麼是監牢重地。沒一會兒,李繼輝也繃不住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當即崩潰痛哭起來,一邊哭還以邊喊著:“爹,快來救我啊,快來救我啊。”這哭聲之悽慘,哭狀之真誠,幾乎快要達到聞者傷心聽著落淚的程度了,不知道的絕對會認為這小年輕鐵定是被冤枉陷害的。
周圍牢房裡的犯人聽見李繼輝的哀嚎紛紛趴在柵欄上興致勃勃地看起了熱鬧,一個操著關西口音的壯漢樂呵呵地調笑道:“小兄弟,第一次吧。別怕,一回生二回熟,下次進來你就熟門熟路了。等過了四次五次,不送你來,你還會挺想念的嘞。”此話一齣牢房內立刻響起一陣鬨笑。
見差役一轉眼便跑得沒影了,一點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沒有,楚宗寶便像瘋了一般對著牢門狠狠地踹起來,也不知道是在撒氣還是想逃出去。
對面牢房中的一個粗獷大汗見狀立即興高采烈地給他加油大氣:“小夥子,加把勁兒,再加把勁兒。”結果又惹起一陣鬨笑。
李元吉、蕭虎兩人的表現稍好一些,沒哭也沒鬧,不過臉上也掛滿了驚慌和害怕。牢房裡面又骯髒又黑暗他們也不敢去,只得像木頭一樣呆呆地站在門邊上。
過了好一會兒,實在是站累了,蕭虎便又往牢房裡面掃了一眼,見最裡面的角落裡好像擺著一張床,就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走近一看,這哪裡是床,分明就是一張破破爛爛的草墊子,而且上面到處沾著烏七八糟的東西,他立刻失去了坐下去的勇氣,然後急忙跑回去。
李元吉倒是十分乾脆,根本就沒有往裡面去的打算,直接靠著木門就地坐下去。他自幼習武自然比楚宗寶幾人更能吃苦,不過這種地方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有些害怕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咬著牙關努力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可堅持了很久依然沒有成功,最後只得抱緊雙臂像貓一樣將身體蜷縮在一起。
其實王生幾人並沒有走遠,他們就貓在不遠處的牆後面偷偷地欣賞著這幾個王孫公子的滑稽表演,這機會可不常見,他們自然不能錯過。看著楚宗寶、李繼輝完全崩潰失態,他一邊揉著肚子一邊鄙夷地嘲笑起來:“媽的,我還以為真是個硬茬呢,原來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慫包啊,真他孃的給皇子龍孫丟臉。”
一個差役介面道:“就是,剛才在外面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哪知道一進來立馬變成了窩囊廢。”
“欸,那個就是刑部尚書的兒子吧,我看他都快尿褲子了。”
“就是,真是麻袋換草袋一代不如一代,他老子就是管這個的,他還能怕成這樣,連草包都不如。”
“媽的,這幫紈絝子弟平日作威作福,欺負平頭百姓跟玩兒一樣,原來就這點膽子,我呸!等回去了我一定要把這事兒好好地給鄉里鄉親們說道一下,讓他們知道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其實就是這樣的草包。”
“就是。”
沒一會兒又有幾個差役加入了看戲的隊伍,這次他們可算是大飽眼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