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頭兒也不想再和這混賬東西多費口舌,立即抬眼看向著李元吉三人:“你們三個把他們給我看好了,一旦發現他們有任何不軌之舉,不用請示,不用客氣,立馬砍了他們的狗腦袋。”這話不光是說給李元吉三人聽的,更是說給這兩個鐵匠聽的。
“喏!”李元吉三人齊聲領命,然後“噌”得抽出單刀,將刀身架在他們兩人的脖子上。
感受到從刀鋒上傳過來的森森寒氣,魏旺忍不住渾身一抖。
“出發!”見三人準備妥當,王老頭兒一馬當先,掀開簾子,走出帳篷。
李元吉三人則押著鐵匠緊跟其後。
一走出帳篷,如墨一般的漫漫黑夜立即當頭席捲而來,直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亮紅色的火焰在爐子內幽幽地跳躍著,不僅沒有帶來絲毫的暖意和平靜,反而讓人心神不寧、惴惴難安。
“呼!”李元吉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胸中突然湧起的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
幾人來到火爐邊,王老頭兒從爐子中鉗出一根燒地通紅的鐵條,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
鐵條通體血紅,好像馬上就要融化了一樣,上面還纏繞著絲絲火苗。不過,如果看得仔細,便會發現這鐵條看起來好像受熱極不均勻,有的地方通透如水,有的地方則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上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燼,整根鐵條明暗交雜,就像是一根參雜了泥土石塊的冰凌。
這裡面果然摻雜著不少雜質,就算是李元吉這樣的外行人也能看出其中的問題。
“嘿嘿”,王老頭兒欣慰地放下鐵條,看起來很是開心,他總算明白巴圖溫為什麼要找他走私生鐵了,要把這玩意兒鍛造出來,確實得費上一番力氣。
認出王老頭兒幾人,正聚精會神蹲守在兩邊的一眾“夥計”心中大喜,立即起身,走出黑暗。
看著突然冒出來一眾大楚邊軍,老鐵匠神色複雜,心中五味雜陳。年輕鐵匠則雙腿發軟,面如死灰。
王老頭兒看著一個身高體壯的“夥計”,沉聲吩咐:“孫渭,你帶幾個人留在這裡,等完成了任務就立刻把這帳篷裡的東西全都給我燒了,最好把爐子也給我砸了,什麼都不要給契骨人留下。”
“得嘞!”孫渭高興地領命。
“其他人都跟我走,注意保持安靜,不要發出任何響聲。”安排妥當後,王老頭兒轉頭看著魏鐵生,冷冷發問:“往哪邊走?”
“嗚嗚嗚”,魏旺搶先叫起來,一邊叫還一邊拼命地朝東南方努嘴。剛才走出帳篷,看著四下無邊無際的黑夜,本已萬念俱灰的內心不禁蠢蠢欲動,感覺只要自己手腳麻利一點,鑽進這片如林一般的帳篷群,逃出生天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在看到這麼多的大楚士卒後,剛活泛起來的心當即沉入谷底,然後立即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感覺還是將功贖罪更靠譜一點。心裡想著:只要自己服務周到,這幫軍爺們一開心,說不定就能網開一面,甚至還能順便帶自己回去呢。其實,就算大楚邊軍不來,他也準備找機會開溜了,因為按照現在的進度,別說十箱財寶,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況且,反正家裡已經有了一箱,夠花了。
“是嗎?”王老頭兒依然看著魏鐵生,魏旺說的他一個字都不相信,也懶得相信。
魏鐵生連忙點頭。
“走!”得到確認後,王老頭兒大手一揮,朝東南方而去。
剛才過來時,眾人萬分小心,幾乎是“摸著石頭過河”,這次就不同了,在魏旺殷勤地指點下,大夥兒完全不用像之前那樣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所以走得格外輕快,格外從容。
片刻之後,眾人走到一頂帳篷前,停下腳步,魏旺回頭看著王老頭兒,獻寶似地一個勁兒地努嘴。
王老頭兒再次看向魏鐵生,等著他的答覆。
魏鐵生點了點頭,不悲不喜,臉上毫無表情。
王老頭兒打量著眼前的帳篷,與附近其他帳篷比起來,這帳篷在外觀上並無不同,就是個頭明顯矮了一大截,而且好像還小了一圈。
“確定!?”王老頭兒不怕他們耍花招兒,只怕他們張冠李戴,畢竟這裡的帳篷全長一個樣。
“嗚嗚嗚”,魏旺突然邁出一步,搶到王老頭兒身前,腦袋一個勁兒地猛點,就像一隻搶食的公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