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昨夜說了一夜的情話,但到了第二天,小兩口依然難捨難分。臨別時,兩人又躲進房間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最後,李元吉才依依不捨地走出門,帶著兩個已經等候多時的部下,打馬離開。
其實按照他最初的設想,此行只需他自己一人就已足夠,只是文秀不允,非要他多帶些人作為照應,他拗不過,這才象徵性地挑了兩個人。
因為都是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所以三人自然不磨蹭,出了城便立即把速度提起來,全速往西北方趕。
經過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地趕路,幾日後,三人終於趕到故地武威城。
“籲。”李元吉立即拉緊韁繩停下,仔細打量著這座曾經浴血奮戰過的城市。只見四下清理的相當乾淨,破損的城牆也早已修葺完畢,除了那些新舊不一牆磚,放眼望去,已找不到半點戰爭留下的痕跡。他幽幽一嘆,然後揚鞭打馬,徑直走入城門。
進了城,映入眼簾的便是車水馬龍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見一切又恢復如初,他的臉上又不禁浮現出一副燦爛的微笑,感覺很開心。
不過,熱鬧歸熱鬧,變化也還是有的,其中最明顯的就是西域人的數量。他抬眼掃了一圈,發現與初見時相比,人群中的西域面孔出現了明顯地下降。他記得很清楚,上次來時這街上到處都是西域人,他們在街上談笑風生、嬉戲打鬧,除了長相,看起來皆與楚人一模一樣,他當時還真是吃驚不少。但是,現在的情形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西域人也還是有,但就那稀稀拉拉的幾撥而已,而且都還高度戒備,滿臉緊張,活脫脫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哎!”他忍不住重重一嘆,“結束戰爭很容易,可恢復人心卻是難如登天。”當然,他這麼想並不是反對戰爭,恰恰相反,越是這樣,他便越是覺得之前馬將軍、王爺爺他們說的那套“以戰止戰”的理論越是有道理。
沿著曾經走過的街道慢慢地行進著,沒一會兒,三人又走到一個更熟悉的地方。看著大門上掛著的寫著“威遠鏢局”四個蒼勁大字的牌匾,李元吉的嘴角不禁開心地翹了起來。
見三人停在門前,站在門口的年輕鏢師立即笑呵呵地迎下來:“三位爺好,裡面請,歡迎三位爺蒞臨我們威遠鏢局。”
“嗯。”李元吉欣慰地點了點腦袋。威遠鏢局的原主人、憐兒的爹秦振東老鏢頭他沒有接觸過,但是故事卻聽說過不少,說其人急公好義、樂善好施、待人和善。看來,儘管歷經坎坷,但是這些優良品質憐兒並沒有丟棄。
帶路之餘,年輕鏢師又出言套近乎:“公子,小的眼拙,看您有些臉生,需要小的為您介紹一下我們威遠鏢局嗎?”
李元吉笑呵呵地回答:“不用,這裡我還算了解,你直接帶我去見你們的憐兒鏢頭就行。”
“哦。”年輕鏢師恍然大悟,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這位年輕公子的來意。
秦家平冤昭雪後,不僅名聲得到了恢復,家產也失而復得。秦憐兒雖是女子,但本事、能力皆不遜於男子,而且作為秦振東留下的唯一子女,自然就成了秦家的當家人。她本就漂亮,現在又手握鉅額家產,便直接讓她再次成為武威城未婚公子們競相追逐的物件。特別是威遠鏢局重新開業後,門檻都快被這些追求者給踩爛了。
所以,一聽李元吉說是來找憐兒鏢頭的,年輕鏢師便本能的認為他也是鏢頭的追求者。於是就不動聲色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眼,心想:相貌嘛,還湊活吧。就是不知道家世怎麼樣?要知道我們憐兒鏢頭傾心之人可是武威城的救世主、朝廷的當紅炸子雞——靖西將軍李元吉,沒那樣的本事和權勢,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家去洗洗睡吧。
他心裡雖這麼想,可態度卻沒有變化,恭敬道:“那可不巧,我們憐兒鏢頭出門談生意去了,公子恐怕得稍等片刻了。”
李元吉“哈哈”一笑:“無妨。”然後開開心心地走進大門。
一走進院子,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排排整齊堆放的木箱。李元吉能猜的出來,這些應該就是等待押送的貨物。之前透過範德福之口,他已經得知鏢局的生意做的不錯,但是,實地看了才發現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以甚是驚訝。
幾人剛走到客廳門口,正好碰見一位穿著灰色素服的婦人正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裡面走出來。
年輕鏢師見狀,趕緊走上去行禮:“夫人。”
聽了這個稱呼,李元吉立即抬眼朝這婦人的臉看去,她皮膚很白,眼窩很深,很顯然,是西域面孔。不過,整體相貌上又與憐兒有著五分的相似。李元吉大吃一驚,因為已經猜到了她的真實身份。
李元吉猜的沒錯,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憐兒的母親。這也是一位可憐、堅韌的女人,那日逃出武威城後,小兒子秦武不治身亡,女兒不知所蹤,一家人七口轉眼間便只剩下兩個寡婦和一個六歲的孩子,那時,她的天真的塌了。若不是女兒奇蹟般地找過來,她真的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後來,為了躲避追殺,四人又再次出逃,之後,經過跋山涉水,逃出大楚,逃到伊列的孃家,這才終於穩定下來。對於大楚,她原本已經失望透頂,但是,萬萬沒想到,女兒居然又帶回了秦家平冤昭雪的訊息,於是又再次不顧父母的反對,返回武威城,回到這個夫君親手打造的家。
秦夫人微微點了點腦袋,見後面站著三位面生的年輕人,便開口問:“來客人啦?”
秦夫人回來之事李元吉並不知曉,不過前面的故事他全知道,他也特別敬佩這位堅強地母親,所以不等年輕鏢師開口,便搶先一步行禮問安:“姨娘好,秦家苦盡甘來,可喜可賀。日後必定會多喜多福,順遂平安。”他原本也是準備喊“夫人”的,只是張嘴時突然想到憐兒在自己家時對自己孃親一直是以“姨娘”相稱的,於是便也鬼使神差地改了稱呼。
秦夫人愣住了,這幾個月登門的客人確實不少,但是喊自己“姨娘”的這還當真是頭一遭。
年輕鏢師也愣住了,直直地看著李元吉,心想:好小子,倒真是會套近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