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冰芯家。
冰芯靠在藤椅裡,身上搭著一條薄毯。
八十三歲的高齡讓她的身體大不如前,起居生活全靠女兒吳青等家人悉心照料。
往昔充沛的創作精力也已消退,大幅創作早已停止,日常多是整理舊作、校訂文稿,偶爾翻讀老友寄來的詩集或新銳作家的短篇,算是晚年的一點文學消遣。
冰芯的目光停在《文匯報》上,這是國內文人交流思想、發表作品的重要平臺。
她戴上老花鏡,用微微顫抖的手翻開報紙。
起初,她的神情是平和甚至帶著些許期待的,直到她看到了那篇署名為“艾琳”的文章——《假如愛有天意>用“宿命”包裹現實遺憾的純愛》。
“好的愛情故事應當是一面鏡子,照見人性深處最真實的褶皺與陰影。可惜多數人只願在這鏡前塗抹脂粉,把照影也當作自我欺騙的儀式。年輕導演把“天意”拍得那樣美,這美不是為了歌頌愛情,倒像是給現實裡的人遞了塊糖,嘗過甜,才更懂沒糖的日子有多苦澀。
兩代人的愛情羈絆為經緯,唯美的鏡頭語言與細膩的情感鋪陳,將“愛”從簡單的情感抒發,昇華為跨越時空的宿命寓言。它並非懸浮的純愛幻夢,而是在遺憾的底色上,照見愛情最為苦澀的模樣。
……
某些做作的人總愛把苦藥裹上十層糖衣,還要推崇上一代的恩情,下一代去還。……和相愛的人做有愛的事。…… 人生本不叫人處處滿意,倒不如趁早看清楚愛情的本質。”
報紙在冰芯手中輕輕顫動。
她總感覺這篇電影評論,是在內涵她個人。
因為記得前段時間,她看完這部熱映的電影。
心血來潮寫過一篇影評,歌頌兩代人完成一段唯美愛情故事之類的影評。
還有這個文風和“愛琳”筆名,讓她感到有些熟悉。
……
文化部內,新上任主管電影的於部長拿著剛出版的《文匯報》。
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朱部長的辦公室,連門都忘了敲。
“朱部長!好訊息啊!天大的好訊息!”
於部長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將報紙“啪”地一聲攤在朱部長寬大的辦公桌上,手指激動地點著文藝評論版那塊醒目的文章。
正伏案批閱檔案的朱部長被這陣勢弄得一愣,扶了扶老花鏡,看向滿面紅光的林副部長:
“什麼事把你激動成這樣?坐下慢慢說。”
“坐不住啊!”
於部長聲音洪亮,帶著發現寶藏般的喜悅,“您看這上面!”
朱部長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微微皺眉:“這電影在國內熱映,寫影評很正常嘛,……”
“重點不是影評!”
於部長打斷他,身體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卻掩不住那份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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