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老夫家裡有一位老姐姐,守寡多年,一首不曾再嫁。老夫思來想去,覺得你這索居多年,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實在是可憐。老夫便做主,把我那老姐姐許配給你,豈不是天作之合?”
這一番話說出來,滿堂的人都愣住了。
老侯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我何曾索居啊?拙荊好好的在家呢,方才還坐在這兒說話來著……”
他話未說完,忽然感覺袖子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回頭一看,只見長子起了身,站到白老太爺前面,朝白老太爺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七分沉痛三分哽咽:
“世叔有所不知,家母與父親和離多年,老父孑然一身,至今未能釋懷,家中事務無人打理,裡裡外外一團亂麻。”
“我這做兒子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只是不好明說。如今既有舅舅美意,肯將家中女眷許配過來,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說罷,他又轉向顧侯爺,目光殷殷,語重心長:“父親,您就莫要再推辭了。白家舅舅一片好意,您若拒了,豈不傷了情分?”
這小子連舅舅都叫上了!!!
老侯爺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更大了,活脫脫一隻蛤蟆。
白老太爺卻是大喜過望,連連拍著大腿,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到底是開陽侯府的嫡長子,識大體,懂孝道!妹夫,你看看,連大郎都這般說了,你還扭捏個什麼勁兒?就這麼定了,回頭我便叫人送庚帖來!”
別叫我妹夫!
顧侯爺算是明白兒子的苦衷了,臨到老了,還得被拉出來賣一次身,尊嚴被輾落一地。
旁邊的二人卻是越說越是投機,大有當場便要定下吉日的意思。
唯有顧侯爺坐在那裡,手裡攥著那隻茶盞,面上露著,與顧大郎君剛開始一樣生無可戀的表情。
待白老太爺告辭,顧侯爺方才如夢初醒,猛地揪住長子的衣領,壓低聲音怒吼道:
“你這個逆子!你娘什麼時候離家的?!你老子我什麼時候索居了?!”
顧大郎君被他揪著衣領,卻絲毫不慌,冷笑著說道:“爹爹息怒,您不是說過,這事兒沒別的門路了,還不上錢,是要抄家奪爵的。”
“您能對我這麼說,想必您也能顧全大局吧!”
老侯爺的手猛地一鬆,整個人活像被打了一頓,狼狽不堪。
……
“我不走我不走!”
得知自己要被和離送走,大娘子捶著榻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為這個家操持了多少年?生兒育女,打理中饋,如今倒好,要把我送回孃家去,好騰出位子給他白家的人?我,我不活了我!”
大郎君面露出為難之色,嘆道:“母親息怒,可為了家族,誰不能委屈一下?”
“這到成了我的不是?!”大娘子發怒。
“母親在擔心什麼?母親有我這個承爵的嫡子,又有與父親多年情分在,何愁回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