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永壽宮,耿氏獨坐燈下,面前攤著弘晝幼時穿過的一件小肚兜,上面繡著醜陋的“平安”二字。
燭淚滾落在展臺上,映照著她慘白的臉和眼中搖搖欲墜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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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的病,入了冬,便一日比一日重。
太醫院的方子換了好幾輪,從溫和滋補到以毒攻毒,卻似泥牛入海,連點波瀾都激不起。
他的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膚色暗黃,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也夾雜著毀天滅地的情緒。
前朝的氣氛也隨之繃緊。
軍機處的輪值時間悄然延長,張廷玉、鄂爾泰幾位肱骨重臣出入養心殿的次數愈發頻繁。
每次蘇培盛都能看到所有人臉上,那種焦灼和沉鬱的心情。
皇帝雖仍強撐著批閱最重要的奏章,但許多日常政務,已開始交由幾位大臣“會同議處”。
立儲的流言,在宮牆內外悄悄蔓延,卻又因為雍正,而抑著,誰也不敢真的宣之於口。
三阿哥弘時,在皇后的教導下,這段日子格外勤勉。
他本就佔了年長的優勢,如今更是事事爭先,在旗務、祭祀等公開場合表現得英武果決,隱隱有幾分氣度。
朝中一些原先依附年羹堯、如今急於尋找新靠山的官員,以及部分保守的滿洲親貴,目光開始在他身上聚集。
比起精明的五阿哥,這個三阿哥似乎更好拿捏。
弘時自己,雖努力維持著沉穩,但眼底那份志在必得的熱切,卻瞞不過雍正那雙精明的眼睛。
相比之下,四阿哥弘曆一直待在圓明園,沒有接受過正統教育。
五阿哥照常去尚書房讀書,認真完成師傅佈置的功課。
就算偶爾被雍正問起,答話還是那樣清晰有條理,卻絕不多言一句。
在外,他的形象依舊“體弱”,但明顯比之剛入宮好了無數倍。
他去養心殿請安的次數與之前一樣,他從不刻意往雍正面前湊。
進了養心殿,往往只是安靜地侍立在旁,送上耿氏叮囑的湯藥或自己抄寫的經書,便會恭敬地退下。
然而,正是他的態度,反而讓雍正更加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
這日,雍正精神略好,召張廷玉獨對。
暖閣裡藥味濃郁,雍正靠在炕上,身上蓋著厚重的狐皮大氅,手裡卻還攥著一份關於黃河凌汛的急報。
張廷玉斟酌著回稟,“皇上,此事臣等已經商議過,當前應該調動山東的存糧,並派人去監督治理,安撫災民。”
雍正咳了幾聲,啞聲道:“愛卿覺得應該派誰去?”
“臣推薦工部右侍郎王士俊,此人勤懇務實,曾任河道知縣,熟知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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