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選得頗有深意——城隍廟是公產,不屬任何一門,象徵中立。
後院有高牆,隔音好,適合談些見不得光的事。
最重要的是,城隍廟正殿供奉著城隍爺,九門這些刀口舔血的人,多少還信點鬼神,在神像眼皮底下談事,也算有個忌憚。
清歡帶著張起靈到的時候,其他幾家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
二月紅坐在主位左手邊,閉目養神,手裡盤著那兩顆核桃。
解連環坐在他下首,解雨臣沒來——孩子太小,這種場合不適合。
吳老狗坐在右側,腳邊趴著三隻黑背老六,狗眼半睜半閉,看似慵懶,實則耳朵豎著,警惕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霍仙姑坐在吳老狗對面,一身絳紫色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梳成髻,手裡端著一盞茶,姿態優雅,但眼神銳利如刀,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每一個到場的人。
陳皮阿四坐在最下手,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刀,刀刃在指尖翻飛,寒光閃閃。
他身後站著兩個徒弟,都是精悍的年輕人,眼神不善。
齊家來的是個中年人,自稱齊鐵嘴的孫子,坐在角落裡,存在感很低。
李家、王家、陳家也各有人到場,但都是旁系或管事,當家沒來——顯然,對“第十門”這件事,有的重視,有的敷衍。
清歡和張起靈一進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尤其是張起靈。
他今天穿了件靛藍色的長衫,外罩玄色馬褂,是林長青特意給他準備的“門面”衣服。
臉上易容還在,輪廓柔和了些,但那股子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和壓迫感,依然如影隨形。
最明顯的反應來自狗。
吳老狗腳邊那三隻黑背老六,在張起靈踏入院門的瞬間,同時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是那種面對天敵時的本能警惕——背毛豎起,身體緊繃,眼睛死死盯著張起靈。
“老六,安靜。”吳老狗拍了拍狗頭,但眼睛卻眯了起來,盯著張起靈看了足足三息,才移開目光。
狗的反應,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
黑背老六是吳老狗馴養多年的獵犬,嗅覺靈敏,對危險和異常氣息的感知遠超人類。
它們對張起靈的反應,說明這個人絕不簡單。
“林門主來了。”二月紅睜開眼,微笑頷首,“請坐。”
清歡在空著的兩個位置坐下,是下手,但沒人覺得不妥。
她是新人,坐這個位置合規矩。
張起靈在她身後半步站定,這是“副手”該有的姿態。
“這位就是林副門主?”陳皮阿四率先開口,手裡的刀停止了翻飛,刀尖指向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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