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汴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清歡掀開車簾的一角,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田間的麥苗青翠欲滴,道路兩旁的柳樹抽新芽,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馬糞的氣息。
儘量忽略鼻間傳來的氣息,清歡心情還是很好的。
春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節,但也是她最忙的季節。
每年開春,她都要親自巡視一遍各地的產業——城南的鋪面、城北的布莊、城外的田莊和茶山,還有那個藏在山谷裡的訓練基地。
一圈走下來,少則兩三日,多則五六日。
蛋蛋的聲音突然響起,【宿主,前方五百米,有一隊人馬正朝這個方向來。根據馬匹和服飾判斷,應該是永昌侯府的人。】
清歡眼眉微挑,嘴角帶著涼薄的笑意,“永昌侯府?梁家的人?”
【是的,宿主。領頭的是永昌侯府的梁晗,隨行有七八個侍從,看樣子是出城踏青。】
清歡放下車簾,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梁晗啊,許久未曾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她在原主記憶裡見過無數次。
上一世,原主就是被這個人毀了半生,花心、無能、自私、涼薄——所有形容渣男的詞,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這一世,她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梁晗產生交集的場合。
分家、搬離盛府、專注發展產業,幾年來兩人從未碰過面。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上了。
不過也無所謂,她坐在馬車裡,梁晗騎著馬在路上,兩不相干,擦肩而過就是。
清歡吩咐車伕靠邊慢行,給對方讓路,然而事與願違。
就在兩方即將錯身而過的時候,一陣風吹來,掀起了車簾的一角。
只是一瞬間,但對梁晗來說,只一瞬間就足以讓他心動了。
他看到了車中那個少女的側臉,白皙的肌膚,流暢的下頜線,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還有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一刻,梁晗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在汴京城裡見過無數美人,侯府裡的丫鬟一個比一個水靈,青樓裡的花魁一個比一個妖嬈,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就像……就像微風拂過心頭,酥酥麻麻的,讓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停車!”梁晗勒住韁繩,回頭看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那是誰家的車?”
隨從們面面相覷,誰也說不上來。
梁晗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給我查。”他說,“查清楚那輛車裡坐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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