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現在道歉有用嗎?你的道歉對得起誰?還是隻是說讓你心裡舒服點?”
張曉被她戳中了心思,魂體青一陣紅一陣,劇烈波動著,她偏過頭看著若曦,“你不是馬爾泰·若曦?你到底是什麼人?”
若曦無語,這麼久了你才發現我不是原主,不過發現了也沒用。
她神識突然出現一些情緒,說不清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
“我啊!我只是一個替人做事的人。有人託我拿回她的東西、替她守住她的人生。我答應了,所以我就來了,僅此而已。”
張曉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忽然笑了,臉上竟然綻放出釋然的笑,“原來是這樣。”
她說,“難怪我一直鬥不過你。”
她閉上眼,魂體邊閃爍,“幫我轉告她一句話,給那個真正的馬爾泰·若曦,就說……張曉對不住她。”
“道歉的你還是親自和她說吧!”
若曦看著她閃爍的魂魄,沉默了,最終她微微抬了一下手,指尖輕輕一點。
張曉的殘魂從陳侍妾的軀殼中徹底飄了出來,在空中懸了許久,然後開始慢慢地朝新的地方浮去。
她對這種感覺已經習以為常了,這跟寧夏就是去新軀體的感覺。
……
這次張曉恢復意識後,鼻子裡竟然傳來一種洗衣服的皂角的味道。
一股帶著澀味的皂角氣息混著冰冷的氣息鑽入鼻腔,竟是比百福的狗籠更令人反胃。
她試圖睜眼,睜開後發現左眼能看見東西,右眼卻是一片模糊。
從記憶中看,那隻眼睛早就瞎了,眼球上覆著一層渾濁的白膜,像被漿糊糊住,讓她視線受損看不清東西。
她想抬手揉揉眼睛,可雙手不聽使喚。
兩隻手皆泡在一隻大木盆裡,盆中泡著一堆衣裳,灰撲撲的粗布料子,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水涼得刺骨,凍得她十根手指都成大蘿蔔了,又紅又腫,指關節粗大變形,手指肚都被泡浮囊了。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很不好,她想站起來。
可雙腿直都直不起來,膝關節一動就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腰也直不起來,只能是這副駝背的模樣。
這具身體已經在浣衣局的水盆前彎了四十年的腰,脊椎早就固定成了那個弧度。
她撐著盆沿拼命想把自己脊背撐直,可腰背的肌肉完全不聽話,腰弓得像一隻煮熟的蝦,怎麼挺都挺不直。
旁邊洗衣服的宮女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回去了,像看無關緊要的人。
“老劉婆子這是又犯癔症了?”有人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不鹹不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變成老劉婆子的張曉張了張嘴,她想說“我不是老劉婆子”,可出口的聲音嘶啞粗糲,難聽的緊。








